审讯室里的空气，因为李辛那番关于“扯平了”和“保护你兄弟”的惊人之语，变得有些微妙。慕霄内心的震动尚未平息，李辛却又抛出了新的“炸弹”。

“慕霄，”她语气自然，像是在核对快递单号，“你带来的那些兄弟，一共是63个人，对吧？”

慕霄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嗤。这不废话吗？人都被你放倒了，你心里没数？

李辛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认真得像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用你的命，换那63条命，值不值？”

慕霄猛地睁眼，阴鸷的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还是要谈条件，用他的命换他手下的命？他冷冷地看着李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要杀赶紧，别废话。”他慕霄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落到这步田地，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最后跟他谈这笔交易的，会是这么个女人。

然而，李辛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他所有的心理准备和预设的悲壮情节，碎了一地。

“好！”李辛一拍手，像是达成了什么重要协议，表情甚至有点小得意，“那就当你已经死了，嗯，从现在起，你的命归我了！至于你那63个兄弟嘛……”她大手一挥，十分豪爽，“我会放了他们的，你放心！”

慕霄：“…………”

他直接懵了，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仿佛大脑在处理这句信息时直接卡壳死机了。

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当我已经死了”？什么叫“命归你了”？这他妈是什么逻辑？强买强卖吗？还带单方面宣布生效的？他同意了吗？还有，他人都“死”了，命都“归”她了，她还“放”他兄弟？这因果关系在哪？！

活了三十多年，在刀口上舔血，在阴谋诡计里打滚，慕霄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心硬如铁。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前半生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和应对模式，都在这个叫李辛的女人面前，被碾得粉碎，连点渣都不剩。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个让他脑仁疼的“神经病”，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段瑾洛和慕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力感：“你们俩！把她给我弄走！要谈什么，你俩跟我谈！”他宁愿跟这两个心思深沉、但至少逻辑正常的男人打交道，哪怕被他们算计死，也好过被这个李辛活活气死、憋屈死！

“喂！”李辛一听不乐意了，柳眉倒竖，“你凶什么凶？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是被我缴了武器装备的败将！败将要有败将的觉悟，懂不懂？”她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配上她那副“我超厉害”的表情，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提到武器装备，李辛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又凑近了些，好奇地问：“对了，慕霄，你那秘密基地里……有火箭炮吗？”

慕霄：“…………”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火箭炮？她怎么不问有没有导弹航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拒绝再跟这个外星生物沟通。毁灭吧，累了。

但内心深处，那一丝因得知兄弟们可能无恙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好感，又冒了出来。这女人虽然脑回路清奇，说话气人，但至少……似乎真的没打算伤害他的人。这种“愚蠢的仁慈”，在他冰冷黑暗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突兀，却又……让他无法真正厌恶。

“慕霄。”李辛见他不理自己，锲而不舍。

“……”

“你是不是觉得，给我当小弟，特别丢人？”她歪着头，认真地问，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真诚的困惑，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闭嘴！”慕霄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会忍不住咬舌自尽。

“哦。”李辛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缩了缩脖子，但只安静了不到三秒，又开始了新的奇思妙想，她摸着下巴，仿佛在认真考虑职业规划：“那……你那组织，缺二当家吗？职位再低的话，我看不上了。”

段瑾洛：“…………”

慕琛：“…………”

陈星（默默别过脸）：“……”

众人再次被李辛这神转折惊得外焦里嫩。这、这算什么？刚刚还在讨论“杀不杀”、“换不换命”、“当不当小弟”，转眼就开始讨价还价要当“二当家”了？这思维的跳跃性，简直比火箭炮还猛！她这是打算弃明投暗，入伙“暗耀”了？！

段瑾洛和慕琛再次无奈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灵魂拷问：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或者说，是怎么）喜欢上这么个活宝的？这脑回路，这关注点，这随时可能把他们带进沟里的本事……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