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公里外,一家私立高端医院的顶层手术区,此刻正亮着代表“手术中”的刺目红灯。
与江边那场充满绝望、混乱和未解之谜的搜寻不同,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无菌的、冰冷的、精确到极致的安静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偶尔有穿着淡蓝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悄无声息。
三号手术室内,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一片惨白。
手术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上那抹被消毒过的、残留的淡红,昭示着她不久前或许还是个鲜活明艳的生命。
此刻,她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线条平稳地跳动着,显示着她尚且稳定的生命状态。但她的身体,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额角、脸颊、手臂、腰侧……多处擦伤和淤青,有些已经处理过,有些还渗着新鲜的血丝。最严重的是左侧肋骨处,有明显的撞击痕迹,皮下有淤血,但万幸的是,经过精密检查,骨骼没有明显断裂,只是严重的挫伤和骨裂风险。膝盖和小腿上也有大片的刮擦伤,皮肉翻卷,虽然已经进行了清创和初步缝合,但依旧狰狞。
主刀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兼首席外科专家,林叙,此刻正微微蹙着眉,仔细检查着女人身上的伤口。他年近五十,气质儒雅沉稳,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能透过皮肉看到最细微的病变。
他看着这些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伤,看起来确实是严重车祸可能造成的冲击和刮擦伤,部位、深浅、形态,都符合。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太“标准”了。
标准到……就像精心计算过角度和力度一样。避开了所有真正的致命要害,比如脊椎、颅脑、内脏大出血点。虽然看起来遍体鳞伤,颇为吓人,但实际上,除了疼痛和需要时间恢复的软组织损伤、骨裂风险外,并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
而且,这个女人被送来时,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相对平稳。更奇怪的是,她身上的衣物虽然凌乱破损,沾满泥污,但有些地方的破损边缘过于整齐,不像是被暴力撕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小心地划开?
还有她昏迷的状态。深度昏迷,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符合严重撞击后的脑震荡或短暂意识丧失。但林叙凭借多年的经验,总觉得这昏迷……有点过于“恰到好处”。
这不像是被迫承受意外重创的受害者,倒像是……自导自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谁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制造一场“几乎致命”的车祸,就为了躺在这里?图什么?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女人的脸。即使在苍白和伤痕的遮掩下,依旧能看出这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精心雕琢,眉宇间带着一种即使昏迷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张扬明艳的气质。这样的女人,本应是众星捧月的焦点,为什么会以这样一身伤,出现在这里?还提出那样古怪的要求?
没错,古怪的要求。
在送来急救、进行初步检查和处理后,一直守在外面、自称是这位小姐“朋友”的一位年轻男士(气质冷峻,话极少,但递过来的支票数额足以让院长亲自过问),通过院长传达了一个明确的指令:在确保这位小姐生命安全、处理完外伤之后,需要立刻安排一场整形手术。
不是修复外伤疤痕的整形,而是彻底的、改变外貌的整形。
具体要求是:由院方最顶尖的整形医师操刀,手术方案……随医生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