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城市的陈小星,如同被放出笼子的、精力过剩的小豹子,彻底撒了欢。用她的话说,从前顶着“李辛”那张脸和身份,虽然也爱玩,但总归要顾及着“段太太”的体面(虽然她经常把体面扔到一边),还要时刻提防着慕霄那个疯子,玩得不够尽兴。
现在好了,全新的身份,年轻漂亮的皮囊,无拘无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嗯,主要是钱包任她刷,哥哥(陈星)任她“奴役”。
别的优点不敢说,但论起“玩”,陈小星(或者说,骨子里的李辛)那可是真·精通。她是样样涉猎,虽然不一定样样顶尖,但绝对是“资深玩家”级别,经验值攒得足足的。
这不,刚回来没几天,她就开着陈星给她配的那辆新车,满城招摇了。车不算顶级奢华,但造型绝对拉风炫酷,亮眼的荧光粉配色,开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完美符合陈小星“不求最贵,但求最闪”的座驾理念。
至于她自己,更是将“不浪费美丽皮囊”这一准则贯彻到了极致。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哦不,是青春靓丽、时尚潮人。甜美的、酷飒的、性感的、清纯的……各种风格信手拈来,仗着现在这张毫无攻击性、可塑性极强的脸和完美身材,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兼变装达人。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张脸就是张白纸,想画啥画啥,不画个痛快都对不起小爷我花的钞票!”
陈星对此的评价是:“……你高兴就好。”然后默默检查了一遍她名下所有账户的余额。只要她安全,玩得开心点……也行吧。
然而,陈小星心里,除了玩,还揣着另一件沉甸甸的事,一个她从未真正放下的人——段瑾洛。
她“死遁”是为了摆脱慕霄那个疯子,保全自己和所有她在乎的人,可不是不要她老公了。这半年来,她虽然表面上没心没肺,适应新生活,但私下里没少缠着陈星打听段瑾洛的情况。怕他想不开,怕他做傻事,怕他……忘了她。
陈星每次都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挑些能说的告诉她:段瑾洛很好,段氏运作正常,两个孩子也好,就是……瘦了些,沉默了些,但人没事,也没听说有什么过激行为。
听到这些,陈小星才能稍稍安心,但思念却像野草,在心底疯长。尤其回到这座充满他们共同回忆的城市,每一个熟悉的角落,似乎都能勾起过往的甜蜜与酸楚。她想他,想得心口发疼。
于是,在陈小星第N次“无意间”路过段氏大厦,第N+1次对着陈星软磨硬泡、撒娇耍赖、甚至不惜“绝食”抗议(虽然只坚持了一顿)后,陈星终于……投降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祖宗用那张甜得能齁死人的脸、配上那把能让人骨头酥掉的嗓子,整天在他耳边念叨“我想我老公了嘛”、“我就偷偷看一眼,保证不被他发现”、“我保证不暴露身份,我就看一眼他胖了瘦了”、“哥哥~好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再加上那双湿漉漉、写满期盼的大眼睛……陈星觉得自己的定力正在以光速瓦解。
最终,陈星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借口。这半年,段氏集团所有的安保业务和相关系统升级维护,不知是段瑾洛的有意安排还是巧合,都交给了陈星旗下的公司打理。陈星明白,这或许是段瑾洛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维护着与“李辛”有关的过去,支持着李辛曾经在乎的朋友(陈星)。
正好,有一份需要段瑾洛本人签字的加急文件。陈星“勉为其难”地,将这个“跑腿”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刚回国、对业务不熟、需要多锻炼”的“妹妹”陈小星。
“记住,”陈星把文件袋递给兴奋得眼睛发亮的陈小星,板着脸,第N次叮嘱,“送文件,签字,走人。不许多说一句话,不许有多余的动作,更不许暴露任何身份信息。段瑾洛很敏锐,你现在的样子虽然和以前天差地别,但有些小习惯是改不掉的。离他远点,签完字立刻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保证完成任务!”陈小星一把抢过文件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下午,阳光正好。陈小星特意换了一身相对“低调”但又不失精致的连衣裙,浅蓝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清新可人。她没有开车库里那辆扎眼的荧光粉跑车,而是选了辆相对普通的代步车,一路心情复杂地来到了段氏大厦楼下。
仰望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曾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甚至横着走的地方。门口的保安,前台的接待,甚至很多高管,都曾对她恭敬有加,笑着称呼她“段太太”。
而现在,她只是个陌生的、来送文件的“陈小姐”。
压下心头的百感交集,陈小星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标准的、甜美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化微笑,走进了大厦。凭借着陈星提前打好的招呼和“陈小姐”这个身份,她顺利地通过了前台,乘上了通往顶楼总裁办公室的专用电梯。
电梯数字不断攀升,陈小星的心跳也莫名加快。手心里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冷静,陈小星,你现在是陈小星,是来送文件的!就看他一眼,确认他好好的,就立刻走!不能给陈星惹麻烦,更不能暴露自己!不然让慕霄那个疯子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走廊依旧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陈小星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视频会议结束的提示音。
陈小星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