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霄确实是这几天才开始“关注”陈小星的。
起因是手下例行汇报对段瑾洛及其相关人员的监视情况时,提到了“陈星的妹妹陈小星回国”,并且附上了一段模糊的视频——正是陈小星在日料店热舞的那段。视频里的女孩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倔强和疏离的李辛,截然不同。
陈星。这个曾经与李辛关系匪浅的男人,在李辛“去世”后消失了半年,回来时身边就多了个二十岁的妹妹。这本身,就足够引起慕霄的注意。他对一切与李辛相关的人和事,都有着近乎偏执的关注。段瑾洛是明面上的目标,而慕琛、陈星,甚至李辛生前为数不多的朋友、她的两个孩子,都处在慕霄或明或暗的监视之下。
陈星这半年的“空窗期”,慕霄派人查过,但结果就像段瑾洛的调查一样,干净得无懈可击,仿佛这个妹妹真的是凭空出现,又或者是陈星早就安排好、只是最近才接回国的亲人。但越是干净,慕霄心中那点疑虑就越重。他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李辛“死”后出现的任何“巧合”。
所以,他今天“恰好”路过这家咖啡厅,又“恰好”看到了独自坐在窗边、看起来有些落寞的年轻女孩。资料上的照片和视频,与现实中的真人重合。于是,他改变了主意,走了过去。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个陈小星身上,是否能找到一丝半缕与李辛相关的蛛丝马迹。一个能被陈星如此严密保护、背景干净得过分的神秘妹妹,或许会知道点什么,又或者,她本身就是个突破口。
哪知道,这小姑娘的脾气,倒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非但没有预想中的胆怯、害羞或者故作镇定,反而像只炸了毛的野猫,一上来就亮爪子,还张口就叫他“大叔”,语气里的嫌弃和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更奇怪的是,对着这张与李辛毫无相似之处、甚至气质也天差地别的脸,听着这把甜得发腻、与李辛清冷声线截然不同的嗓音,慕霄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动怒。甚至,在看到她因为气愤而微微瞪圆、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红晕的眸子时,心底那点常年盘踞的冰冷和暴戾,竟奇异地被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有趣”的情绪,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很不寻常。他慕霄,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耐心,去容忍一个陌生小丫头的无礼和挑衅?
陈小星那句“敌意?哼,我就这样,你管不着。”配上那副骄纵蛮横、理所当然的表情,更是坐实了她“被宠坏的富家小姐”人设。
慕霄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微微倾身,拉近距离,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那如果……我想管呢?”
他想看看,这只小野猫,被逼急了,还能露出什么样的爪子。
陈小星果然没让他“失望”。
只见她不仅没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挑剔得就像在菜市场挑猪肉,然后,用那把甜腻的嗓音,说出了让慕霄瞳孔骤然收缩、也让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吃瓜群众”差点喷咖啡的话:
“怎么?大叔你这是不孕不育,要抢别人家孩子回去继承香火?”
“噗——!”旁边卡座果然传来没憋住的喷笑声,虽然立刻被压抑下去,但那动静足以说明陈小星这句话的杀伤力。
连慕霄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愣怔。他活了三十多年,位高权重,心狠手辣,人人畏他如虎,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刁钻刻薄地嘲讽过?还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角度?
不孕不育?抢孩子?继承香火?
“小丫头片子,嘴巴挺毒。”慕霄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怒气,但那双盯着陈小星的琥珀色眼眸,已经冷得像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
“哼!”陈小星梗着脖子,一副“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模样,心里却警铃大作。她知道,玩脱了。这疯子真的动怒了。
“脑子也够蠢。”慕霄又缓缓补了一句,语气里的嘲弄和寒意几乎化为实质。
陈小星心一横,决定趁着他还没彻底发作,赶紧溜。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和棒球帽,就想往外冲,嘴里还不忘顶回去:“跟你没关系!让开!”
然而,她的动作快,慕霄的动作更快。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冰冷得像铁钳一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扯了回去,踉跄着撞进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陈小星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陈小星,”慕霄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你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嗯?”
他的另一只手,轻易地就制住了她乱踢的腿,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两人身体紧贴,这陈小星胃里一阵翻涌,恐惧和恶心感交织攀升。
“混蛋!变态!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陈小星尖声叫道,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然而,咖啡厅里仅剩的几桌客人,早在慕霄气场全开、脸色阴沉下来时,就察觉到了不妙,要么匆匆结账离开,要么低头装鸵鸟,谁也不敢多管闲事。连服务员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慕霄对她的叫喊充耳不闻,只是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喊?你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敢管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