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这般谦逊守礼又毫不犹豫的姿态,祝幽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此刻情势危急,她不再有任何犹豫,脚下轻移间,便顺从地伏上了江离宽阔而温暖的背脊。
随后,她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脑袋轻轻靠在他坚实的颈侧,目光温柔地落在江离在夜色中依旧显得清俊的侧脸上。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江离缓缓直起身,沉声叮嘱道:“祝姑娘,抓紧了。”
祝幽怜闻言,听话地将环着他脖颈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些,脸颊更贴近了些。
江离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之力瞬间灌注于双腿双足。
脚下在船板边缘轻轻一点,两人的身影便如同冲天而起的白鹤,轻盈地飘起。
在两人即将落在水面之际,江离足尖骤然在平静的武陵河面上接连点踏,每一次落下都只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踏着粼粼波光,衣袂翻飞间,两人身影朝着灯火阑珊的对岸安邑坊方向,极速掠去。
江离的后背像一块焐热的青石板,隔着单薄的布料,祝幽怜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在发力时微微隆起,身上则带着股清冽的桂香,混着夜风吹来的河水腥气,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他颈窝,鼻尖蹭到他耳后发烫的皮肤,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把脸往他肩侧埋得更深些,生怕江离察觉她的慌乱。
河水在脚下泛起细碎的银波,江离的足尖每点一次水面,便有一圈涟漪向四周散开,像撒了把碎银子。
河面之上的皎月不由得碎碎圆圆。
祝幽怜闭着眼,听着河水拍击船舷的声音,听着江离沉稳的呼吸,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从三楼跳下来时还要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江离的衣领,指节泛着淡粉,却不肯松开半分。
“快到了。”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喘,却依然清冽。
祝幽怜睁开眼,看见前方安邑坊的灯笼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竹帘漏出来,像团跳动的火。
她轻轻应了一声,把脸贴得更紧,鼻尖蹭到他后颈的碎发,闻到一丝青草的味道,应是他白日时沾的,混着桂香,像春天的风。
祝幽怜感觉到他的手此刻轻轻托了托她的腿,与此之时,江离的脚步渐渐放缓,声音放得更轻:“要上岸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便掠过最后一片波光,稳稳落在对岸的青石板上。
江离足尖轻盈地落在武陵河岸湿软的泥地上时,带起的细碎水珠还裹挟着清冷的月色,粼粼波光在祝幽怜垂落的裙裾边微微晃动,映出几缕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