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左手几乎是本能地,有力地揽住祝幽怜纤细的腰肢。
旋即动作不停,足尖点地,带着她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却迅捷地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的身影恰好完全隐入门廊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谁在外面?”江离的声音裹着夜风送出,依旧保持着那份清俊公子般的温润底色,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询。
此言却无人应答。只有夜风打着旋儿,卷起墙角的几片枯黄落叶,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死寂。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心头发紧。
江离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自己则侧身,用剑鞘前端极其缓慢而无声地顶开虚掩的房门。屋内一片浓稠的漆黑,如同巨兽张开的口。
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了靠窗木案上那方未完成的莲纹帕子,细密的针脚还停留在最后一片莲瓣上,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祝幽怜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她闲暇时的绣品。她下意识地刚想伸手去拿这熟悉之物,仿佛它能带来一丝慰藉。
突然!
“咻!咻!咻!”三声锐利的破空之响撕裂了屋内的死寂!
三道冰冷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从高高的房梁阴影处激射而下!角度刁钻狠辣,直斩江离毫无防备的后心!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江离的反应比那破空声还快!千钧一发之际,他足尖如钉般瞬间发力点地,左臂紧紧揽住祝幽怜的腰,身形如鬼魅,又如溪水逐石般流畅迅捷地向侧方横移。
“云逐溪行”身法被他施展到极致!两人的身影瞬间飘到了厚重的梨花木屏风之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
几乎就在同时,“笃!笃!笃!”三声闷响!那三柄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刀深深钉入他们刚才站立之处的木案。
巨大的力道不仅贯穿了厚实的木板,更将那方无辜的莲纹帕子瞬间绞得粉碎!细白的棉线四散崩开,像一张被骤然扯断的蛛网,无力地飘落在冰冷的刀柄旁。
“出来吧!躲躲藏藏,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江离的冷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室内炸开,带着凛然的怒意。
话音未落,江离右手猛地一扬,“呛啷”一声龙吟般的锐响!长剑悍然出鞘!
一道清冷的银弧划破浓稠的黑暗,仿佛将屋内的夜色都生生割裂开来!连落在雪亮剑身上的那一线月光,都似要被这锋锐无匹的剑气劈开!
仿佛响应他的怒喝,房梁上、厚重的门板后、屏风的阴影侧面,如同鬼魅般同时跃出十五六条玄色人影!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瞬间将屏风后的两人团团围住,手里紧握的长刀、短剑在微光下泛着森然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