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最诡异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戏剧中生角的老生面具。
面具之外皮肤白皙,唯有面具下方露出的一双眼睛,透着与佝偻身形不符的锐利,甚至带着几分血色的冷意。
他走得极慢,步伐却异常平稳,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恍若鬼魅般,在这夜半长街上,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小子,你很好!”老生面具人站定在三丈之外,目光扫过地上躺倒的玄衣刀客与弓箭手,嘶哑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赞许,“老夫方才在暗处看得清楚,你本可轻松利落斩杀这几人,却偏要借此磨砺剑招,这份心性与胆识,倒是难得。”
他说话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点评一件寻常物件,可那目光落在江离身上,却让江离如芒在背。
江离凝神望去,这面具人明明身形瘦小佝偻,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老者,可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沉渊般厚重,远非之前斩杀的吴奎可比。
灵窍境后期!
江离心中一沉,脚步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将祝幽怜彻底护在身后。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灵窍中流转的灵力如江海般磅礴,仅靠气息便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即便两人相隔三丈,江离也没有半分安全感,仿佛对方下一刻就能跨越距离,直扑而来。
“阁下是何人?”江离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的凝重,声音依旧沉稳,“在下,钱怀谦,忝为临溪县巡狩军一员,还望阁下表明来意,莫要自误。”
说话间,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个瓷瓶,趁着抱拳的缝隙,飞快倒出一枚赤红色的气血丹,指尖用力,瓷瓶碎裂的瞬间,丹药已滑入掌心,借着调整姿势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融入经脉,补充着方才激战消耗的气血,让他翻腾的气血更趋平稳,也更具爆发力。
祝幽怜站在江离身后,目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月白锦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与尘土,可这道背影却如青松般挺拔,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前。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怔然,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感激,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老生面具人似乎完全没看到江离的小动作,又或许是根本不屑在意。
在他眼中,一个淬体境的小子,即便藏了些手段,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可是灵窍境后期修士,若连带着一个“累赘”的淬体境武者都对付不了,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面具下的目光掠过江离,最终定格在他身后的祝幽怜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与志在必得,让祝幽怜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面对江离的问询,他没有半分回应的意思,只是等江离吞下的气血丹渐渐发挥效用,体内气血趋于平稳时,才缓缓开口,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
“小子,气血平复得差不多了?老夫今日来,目的不过是你身后这位小姑娘,本不想与你多费手脚。只要你乖乖将她交出来,老夫可以承诺……给你个痛快。”
“痛”字尚未落地,江离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芒!
他岂会真信对方的鬼话?灵窍境修士的承诺,比纸还薄。更何况,他既已护了祝幽怜,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几乎在对方话音未落的瞬间,江离体内的气血猛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