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向前迈了半步,星蓝顺着他的手臂轻盈地爬下来,乖巧地蹲在两人中间,蓝色的尾巴悠悠晃成一个小漩涡,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微光。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落在水面的月光,清冽又温柔:“昨日那面具人,是沉月羿日会的人。他们行事诡谲,专挑天赋出众者下手。你擅箫,能引百雀来朝,这般资质,若不学会自保,我……”
他话音一顿,喉结轻轻动了动,把未说出口的“放心不下”咽回肚里,转而温声道,“若能修炼,哪怕只是淬体境初期,也足以在危险时多撑片刻。”
祝幽怜低头望着星蓝,小家伙正歪着脑袋盯着自己,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透着一派天真与期待。
她忽然想起昨夜江离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宽厚而坚定,想起他握着她手时传来的温度,有力而温暖,想起他说“都过去了”时语气中的那抹温柔。
她的指尖慢慢松开紧握的剑鞘,抬头时睫毛上沾了点莹亮的晨光,像落了层细碎的星子:“可我……从未接触过这些,心里实在没底,怕笨手笨脚……学不会……”
“怎会?”江离轻笑出声,眉眼间洒落一片澄澈的光,“你吹箫时可引百鸟来朝、清音破云,这等灵性慧根,修习基础灵诀还不是易如反掌?”
星蓝适时地“嘤”了一声,蹦到祝幽怜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她的裙摆,仿佛也在附和。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弯腰将星蓝抱起,指尖顺着它背脊的软毛轻轻抚摸,那暖乎乎的触感让人没来由地心安。
“那……”她抬起头来,眼尾泛着淡淡的粉,声音轻软,“便劳烦公子教我了。”
江离颔首,伸手接过星蓝。小家伙立刻熟门熟路地窝进他怀里,还不忘蹭蹭他的颈窝。
他抬眸时,晨光正好穿过窗棂,落在他眼里,像揉了把碎金:“那便说定了。我先回道院,今日戌时左右,我会来寻你。”
祝幽怜倚门而立,望着他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巷口,手中仍不自觉地攥着那把斩风剑。
微风掀起她的裙角,捎来清晨清甜的桂香。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裙摆上刚才被星蓝蹭过的地方,嘴角轻轻翘起。
远处河岸悠悠传来卖花担子的吆喝声,清亮绵长。
她转身回屋,将斩风剑平放于梳妆台一侧,与那支玉箫并肩。
阳光正落在玄色剑鞘上,“斩风”二字映出暖融融的光泽,像极了某人的眼睛。
她伸手轻抚剑鞘上的刻纹,低声自语:“那便,戌时见。”
苍玄纪,天枢历元象九十八年,七月廿九。
晨光破开夜雾时,临溪城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昨夜桂花落尽的细碎残香,清露未曦,晓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