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玉的声音沉了沉,继续说道:“我见她们哭得伤心,便带着她们去寻巡狩衙的王统领。王统领一听阿桃姑娘失踪了,立刻召集了昨夜带队巡查全城的巡狩卫,让他们回忆是否见过阿桃姑娘。”
“其中一个巡狩卫想了半天,说昨夜子时左右,他们清扫武陵河沿岸时,在下游的一处芦苇丛中发现了一具女尸,年岁约莫十一二岁,穿着青色的衣裙,被发现时,怀中还抱着半个莲花花灯。随后他又详细描述了一下女尸的外貌,苏晚姑娘一听,当场就哭瘫了,说那正是阿桃,阿桃昨夜从栖月阁离开时,穿的就是青色衣裙,还抱着那盏你猜字谜帮其得来的莲花样式花灯。我们三人便跟着那个巡狩卫去了停尸房,一看……那女尸正是阿桃。”
江离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昨夜他带祝幽怜在武陵河杀完埋伏的杀手离去时,曾看到路边的草丛里掉落着一个破碎的莲花花灯,只剩下半个灯架,当时他因情况紧急,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难道那便是阿桃姑娘怀中的花灯?
那花灯还是他昨夜在栖月阁猜字谜赢来,亲手送给阿桃的,难怪昨夜见那花灯时觉得眼熟,未曾想!
一股强烈的怒意自胸口化开,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握紧双拳。
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声音低沉地问道:“阿桃姑娘的死因是什么?仵作验过了吗?”
陆子玉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咬牙道:“经仵作勘验,阿桃全身筋骨碎裂,手脚筋脉全断,死状,极惨……仵作说,从伤口来看,阿桃姑娘死前应是先被人打断了手脚,让她无法逃离,然后被反复殴打,最后活活打死的。下手之人,简直是畜生不如!”
“畜生!”江离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闷响,坚实的木质门框被砸出一个浅坑,木屑飞溅。
他胸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昨夜,小姑娘还笑盈盈地感谢他,说自己之前做了些不值钱的小物件,想要送给江离,还告诉他,要努力攒钱,等祖母康复了,就带弟弟去学堂读书认字,说到家人时,小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幸福憧憬,如此善良懂事的小姑娘,竟被人如此残忍地夺去生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面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李保庆!定是他!”
昨夜李保庆在栖月阁被他教训,颜面尽失,想来定是怀恨在心,不敢找他报复,便将怒火发泄在了阿桃身上!
陆子玉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但……昨夜巡狩卫在芦苇丛附近的泥地里发现了几个马蹄印,经比对,与李保庆平日乘坐的马车马蹄印完全一致,而且有一位住在河边的老妇人说,昨夜子时左右,曾看到李保庆的马车在武陵河沿岸停留过。”他话未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凶手大概率便是李保庆。
“怨我!”江离双手握拳,指节泛白,声音中满是后悔与自责,“若我昨夜没有替阿桃出头,李保庆便不会记恨她;若我当时直接废了李保庆,让他无法作恶,他也没有机会对阿桃下手……是我害了她!”
陆子玉看着江离懊恼的神情,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这与你无关。李保庆此人在临溪县横行霸道多年,草菅人命早已不是第一次,此前已有不少百姓死于他手,只是那些人要么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要么是势力不如李家的小家族,因李家的势力而不敢寻公道。就算没有昨夜之事,以李保庆的品性,迟早也会对阿桃下手,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必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