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林羽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宗主!”角木蛟急忙上前。
“我没事……脱力而已。”林羽摆了摆手,看向角木蛟,又看了看昏迷的奎木狼,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声音低沉得仿佛要融入风雪,“秦朗……为了掩护我们……没能回来。”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角木蛟的身体还是猛地一晃,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虎目之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和难以言喻的痛楚。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冰冷的树干,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嘭!”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树皮碎裂的声音。
没有咆哮,没有痛哭,只有这压抑到极致的一拳,和那微微颤抖的、宽厚的肩膀。
伊万诺娃博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耸动,发出低低的啜泣声。愧疚和悲伤同样淹没了她。
林羽闭上眼,靠在树干上,任由疲惫和悲痛如同潮水般冲刷着自己。他没有阻止角木蛟,有些情绪,需要宣泄。
短暂的死寂之后,林羽重新睁开眼,眼中虽然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那份深沉的哀伤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们还没脱离危险。”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阿斯加德’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索,我们必须尽快和指挥部取得联系,安排撤离。”
他看向角木蛟:“还能坚持吗?”
角木蛟猛地转过身,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凶狠:“能!宗主,接下来怎么干?老子要亲手多宰几个那群狗娘养的‘白幽灵’,给秦朗报仇!”
“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林羽冷静地说道,“当务之急是保住奎木狼的命,安全送伊万诺娃博士回去。他们比我们的个人仇恨更重要。”
他拿出从“白幽灵”头目身上找到的加密通讯器和电子地图板,递给角木蛟:“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个联系上指挥部,或者破解出有用的信息。我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轮流背着奎木狼,按原定撤离路线走。”
“是!”角木蛟接过设备,开始埋头研究。
林羽再次闭上眼,争分夺秒地调息,恢复着几乎枯竭的体力。他知道,悲伤是奢侈品,他现在没有资格沉溺其中。他必须带着幸存的人,带着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成果和希望,活着离开这片绝地。
风雪依旧,但在这小小的临时据点里,一种基于失去和责任的、更加坚韧的力量,正在无声地凝聚。
归途,尚未结束。而带着伤痕的队伍,必须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