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极夜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刮过林羽等人疲惫不堪的身躯。远处“瓦尔基里”峡湾方向冲天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在苍白冰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仿佛极地天空上一道难以愈合的丑陋伤疤。空气中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余响,宣示着一座“神域”分基地的陨落。
“咳咳……”林羽支撑着从雪地里坐起,脏腑如同火烧般疼痛,强行压制伤势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看了一眼身边或坐或躺、同样伤痕累累的战友,心中沉甸甸的。斗木獬永远留在了那片钢铁坟墓里,而他们,也只是侥幸逃脱。
“清点伤亡,处理伤势,寻找临时庇护点。”林羽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角木蛟忍着肋骨的剧痛,清点人数并检查伤势。除了斗木獬牺牲,“鹰眼”肩胛骨骨裂,“火药”腿部被能量束擦伤严重烧伤,“幽灵”和“水滴”因近距离爆炸冲击有轻微脑震荡和内伤,心月狐体力透支,林羽自己则是内伤叠加精神损耗。整个“斩神”小队,几乎人人带伤,战力十不存一。
幸运的是,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因冰川运动形成的天然冰洞,勉强可以抵御风寒。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躲了进去。“水滴”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和有限的药品为众人进行紧急处理,林羽也强撑着,用银针为伤势最重的几人疏导淤血、稳定气息。
冰洞内,气氛沉重而压抑。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失去战友的悲痛和前途未卜的迷茫所取代。斗木獬那用身体挡住致命一击的画面,如同烙印,刻在每个人的心头。
“宗主……我们……”角木蛟看着闭目调息的林羽,欲言又止。
林羽缓缓睁开眼,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却已经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最重要的。斗木獬的牺牲不会白费,‘瓦尔基里’被重创,就是最好的告慰。”
他看向洞外依旧隐约可见的火光:“但事情还没完。‘阿斯加德’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并弄清楚两件事:第一,零号候选人的下落;第二,‘阿斯加德’接下来的动向。”
他摸了摸胸口,那管“星尘”样本依旧冰冷,但在经历过“瓦尔基里”那场诡异的吸力与何家荣本体意识的反抗后,他感觉这样本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与他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了,甚至隐隐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属于何家荣本体的情绪残留——那是一种深沉的迷茫与被困锁的愤怒。
就在这时,韩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加密通讯器中传来,信号因极地环境和爆炸干扰极其不稳定:“何队长……听得到吗?报告……你们的情况……”
“我们还活着,六人幸存,均有伤。斗木獬……牺牲了。”林羽沉痛地汇报,“‘瓦尔基里’核心区域发生大规模殉爆,我们已撤离至安全区域。”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郝宁远沉重的声音:“……收到。同志们辛苦了,斗木獬同志是英雄……接应队伍已经出发,但由于爆炸引发的电磁风暴和‘阿斯加德’可能的外部封锁,抵达时间可能比预计要晚,你们务必坚持住!”
“明白。”林羽应道,随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基地那边,有没有监测到‘瓦尔基里’有人员或特殊信号逃离?尤其是……关于零号候选人的?”
韩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爆炸发生后,我们监测到多个高强度能量信号从‘瓦尔基里’不同方向逸散,但都极其短暂,无法精确定位。不过……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特征与你之前提供的零号候选人生命场频谱部分吻合的信号,在爆炸发生前约十秒,似乎通过某种……非正常的空间波动方式,消失了。”
“空间波动?”林羽瞳孔一缩。
“只是一种推测,信号太微弱,而且技术超出我们当前认知。”韩冰语气严肃,“‘阿斯加德’在空间科技上的积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零号候选人……很可能没有被毁灭,而是被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