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灰暗领域,如同坠入冰窖。刺骨的阴寒瞬间包裹而来,比外界强烈十倍不止!无数混乱的负面情绪——绝望、怨恨、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耳边的低语变成了尖锐的嘶嚎,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林羽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体表的朱砂药酒仿佛被激活,散发出灼热感,与入侵的阴煞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按照自己对人体气机和能量流转的理解,刻意引导着这股药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但坚韧的“阳火护膜”。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粘稠的泥沼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避开那些行为完全失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深度感染者,朝着古窑遗址的核心步步逼近。
越往里走,景象越发诡异。地面渗出黑色的、带有腥臭的粘液,周围的房屋墙壁上凝结着灰白色的霜状物,一些村民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地移动,口中念念有词,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终于,他来到了古窑遗址的中心。那是一个废弃的巨大的砖窑洞口,黑黢黢的洞口如同怪兽的巨口,浓郁如墨的阴煞之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而在洞口前方,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扭曲的、由不知名黑色物质构成的简易图案,图案中心,摆放着一个残缺的、沾染着暗红色污渍的古老陶罐。那陶罐,正是所有阴煞波动的核心,是“源头”的具象化容器!
“找到你了!”林羽眼中精光一闪。他能感觉到,陶罐内部凝聚着极其精纯且充满恶意的阴煞本源。
就在这时,那陶罐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一震!更加狂暴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化作数道灰黑色的触手,朝着林羽狠狠抽来!同时,周围那些深度感染的村民,也如同接收到指令,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危急关头,林羽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迅速点燃手中的艾条,炽热的阳火在灰暗环境中格外醒目。他无视抽来的能量触手(药酒护膜与之碰撞,发出噼啪声响,身形剧震),将燃烧的艾条猛地投向那个黑色图案!
“阳火焚邪,秽气消散!”
艾条落在图案上,火焰瞬间沿着黑色线条蔓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仿佛烧灼的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无形的邪恶能量。
同时,林羽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剩余的所有药酒,连同那口一直含在舌尖、凝聚了参片药力的津液,猛地朝那陶罐喷去!
“噗——”
蕴含了朱砂、烈酒、艾草精华以及林羽自身一丝本命精气的药液,如同箭矢般射中陶罐!
“咔嚓!”
陶罐表面出现裂痕,内部传来一声凄厉尖锐、非人非物的嘶鸣!汹涌而出的阴煞之气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失去了核心般,开始剧烈地翻滚、溃散。那些扑来的村民也如同被抽掉了线,纷纷软倒在地。
林羽踉跄几步,扶住旁边焦黑的窑壁才勉强站稳。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如同被掏空,体表的朱砂纹路黯淡无光,药力几乎耗尽。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气力。
但他成功了。核心污染源被破坏,弥漫在整个瓦窑村的浓重阴煞,失去了源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天空中的灰色薄纱渐渐褪去,久违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洒落下来。
山魈队长带着队员迅速冲了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羽,眼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何顾问!您没事吧?”
林羽虚弱地摆了摆手,看着地上那个裂开的、不再散发邪气的陶罐,以及周围逐渐恢复清明的环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通知后续队伍……进行……消杀和救治……”他声音微弱,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以凡人之躯,凭借医术与智慧,他再次守护了他想要守护的东西。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有银针、草药、朱砂、烈酒,以及一颗永不退缩的医者仁心。
阳光彻底驱散了瓦窑村的阴霾,也照在林羽疲惫却坚定的脸上。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但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暗流,他都将以自己的方式,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