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回生堂接诊了不少类似的病人。症状多是咳嗽、发热、咽喉肿痛，或伴有皮肤红疹、关节酸痛，病情缠绵反复，普通的清热解毒方剂效果不佳。林羽仔细诊察，发现这些病人体内大多盘踞着那种与城北男孩类似的、带着燥烈粘滞特性的“邪气”，只是程度轻重不同。

林羽巧妙而又不露痕迹地向那些病人打听着他们最近一段时间的行动路线和日常起居情况。经过一番仔细盘查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些患者竟然不约而同地都跟城北地区扯上了关系！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还特别提到了那个新兴起的开发区表示自己就在这一带上班；还有些则说只是偶尔会途径此地；然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一些人声称曾经吃过从那里菜市场采购回来的新鲜蔬菜呢！

“症结很可能在城北，在那片新动土的开发区。”傍晚闭馆后，林羽对江颜和叶清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那里地气翻动，若水土本身有问题，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翻了出来，便可能滋生这种特殊的戾气，通过空气、水源甚至食物影响周边的人。”

江颜闻言，脸上浮现忧色：“如果真是大面积的环境问题，那受影响的人会越来越多。”

叶清眉则更冷静一些：“需要确切的证据。家荣，你的感知虽然敏锐，但要说服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还需要更实在的依据。”

林羽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亲自去城北看看。”

“我陪你去。”步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影子。

林羽没有拒绝，有步承在，安全更有保障。

翌日，林羽以出诊为由，和步承一同驱车前往城北开发区。越是靠近开发区，林羽的眉头皱得越紧。他摇下车窗，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除了工地常有的尘土味，确实隐隐混杂着一股极淡的、令人咽喉不适的燥涩感，与他从病人体内感知到的“邪气”同源。

开发区范围很大，机器轰鸣，尘土飞扬。林羽没有贸然深入核心工地，而是让步承将车停在边缘，两人步行，装作路人观察。

他远远望去，只见开发区的边缘处，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那河水看上去并不清澈，反而透着几分浑浊之色，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过一般。再看河岸边的植被，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叶子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蔫黄色调。

就在这时，林羽看到不远处有几位附近的居民正站在河边忙碌着。他们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则在清洗蔬菜，看起来十分惬意。于是，林羽迈步上前，走到其中一位正在洗菜的大妈身旁，微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并轻声问道：大妈您好呀，我看这条河里的水好像不太干净呢，您这样直接用它来洗菜，会不会不太放心哦？

听到林羽的问话，那位大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无奈地叹息一声道：唉，谁说不是呢！想当年，我们这里的河水那叫一个清亮见底啊！哪像现在这样子哟，自从那边开始动工挖土盖楼房之后，这河水就变得越来越差劲啦！每次洗完菜拿回家去，总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土腥味道。而且不知道咋回事儿，最近吃了这些菜以后，老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嗓子眼儿里发痒得厉害……

林羽心中一动，又问了另外几人，说法大同小异。

他借口口渴难耐，向那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大爷讨要了一碗他家刚刚打来的清凉井水。井水一入口，林羽便开始仔细品尝起来，与此同时，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锐味觉以及强大的灵觉也都被充分调动起来。

这井水初尝时并无特别之处，然而当它滑入咽喉后，一种极为细微且难以察觉的麻涩之感竟悄然浮现于喉间，这种独特的口感让林羽不禁心生警觉——因为它似乎与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种诡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说……问题就出在这水源之上不成？想到此处，林羽心中暗忖：或许是由于大规模的开发建设导致土方翻动过多，从而对地下深层的水脉造成了影响，致使某些原本深藏不露的之气趁机渗入到了水体之中。

正当林羽陷入沉思之际，一旁的步承突然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他一下，并以一种近乎耳语般的音量提醒道：有人在盯着咱们呢。紧接着，步承那双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眼睛迅速朝着河对岸扫去。

顺着步承的目光看去，林羽果然发现对岸有个临时搭建而成的工棚，而在其旁边站着两名身着奇装异服、神情异常戒备的男子，此刻他们正直勾勾地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察觉到林羽投来的注视后，那两人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赶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头转开。

林羽心中一凛。是巧合？还是这片开发区，真的隐藏着什么不愿被人发现的秘密？

他没有打草惊蛇，与步承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回去的路上，林羽沉默不语。行医问诊，竟牵扯出可能的环境污染问题，甚至引来了不明身份的监视者。

“步大哥，晚上我想再去一次，去河边和那几个井口取些水样。”林羽决定深入调查。

“好。”步承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有力。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然而，林羽和步承都明白，这一次的探查，可能比面对幽冥道的阵法更加复杂和危险，因为对手可能隐藏在寻常的表象之下，牵扯的利益也更加盘根错节。

医者仁心，不仅要治已病之人，更要防未病之患。城北的“症结”，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