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羽与柳生宗一郎之间的数十米距离，在两人气势攀升至顶点的瞬间，似乎变得不存在。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柳生宗一郎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刀光之中，人即是刀，刀即是人！他手中那柄出现裂纹的长刀“村正”，非但没有减弱锋芒，反而因为柳生宗一郎毫无保留地灌注毕生修为与杀意，发出妖异而兴奋的嗡鸣，裂纹处竟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饮血的渴求得到了回应。刀光不再追求绝对的快，而是变得无比凝练、沉重，每一刀斩出，都带着斩断流水、劈开山岳般的决绝意志！正是柳生新阴流最高奥义——“心之一方”，以心神驾驭万物，化刀意为实质的压迫领域！

刀光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意已经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向林羽，试图压制他的动作，干扰他的判断。

面对这超越了寻常剑术范畴、直指精神层面的攻击，林羽心若冰清，灵台一片澄澈。他并未被对方的刀意领域所慑，体内至阳灵力依照至刚纯体的路径急速运转，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润却坚韧的金色光晕，将侵袭而来的无形刀意尽数抵御、消融。

他没有退避，反而踏步上前，迎向那仿佛能斩开一切的刀芒！

林羽的招式，此刻已不拘泥于任何固定套路。他将自祖上传承的古武技艺、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的实战精华，与《清明决》修炼出的精纯灵力完美融合。他时而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寸许长的淡金色气芒，点、刺、挑、抹，精准地击打在“村正”刀身的受力薄弱处，发出“叮叮当当”如同玉磬交击的脆响，每一次碰撞，都让刀身上的裂纹似乎扩大一丝，也震得柳生宗一郎手腕微麻。

时而化掌为刀，掌缘裹挟着灼热的灵力，硬撼刀锋侧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气劲四溢，将周围地面切割出道道裂痕。时而又身法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在漫天刀影中穿梭，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斩击，同时寻隙反击。

两人的战斗，已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比拼，更是精神、意志、对能量掌控以及战斗智慧的全面对抗。柳生宗一郎的剑道千锤百炼，每一刀都蕴含数十年苦功，简洁高效，充满杀伐美学。而林羽则灵动多变，将玄术的“巧”与“奇”发挥得淋漓尽致，往往在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灵力属性更是隐隐克制对方刀法中蕴含的阴戾杀气。

“当当当！轰！嗤——！”

密集的碰撞声、气爆声、利刃破风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庞大的实验场中高速移动、交错、分离、再碰撞。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地面留下纵横交错的刀痕与掌印，一些靠得稍近的实验仪器被逸散的气劲直接撕碎，电火花噼啪乱闪。

步承捂着伤口，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团，心弦紧绷。他能看出，林羽虽然在招式和灵力属性上不落下风，甚至稍占便宜，但柳生宗一郎的经验太老辣，修为太深厚，刀意太纯粹，久战下去，胜负难料。他几次想插手，但那两人的战圈气劲纵横，杀意凛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闯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林羽分心。

柳生宗一郎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凭借自己浸淫数十年的剑道修为，辅以“心之一方”的意境压制，足以在短时间内拿下这个年轻的支那高手。然而，对方不仅灵力古怪，能抵御甚至消融他的刀意，战斗风格更是滑不留手，时而刚猛暴烈，时而阴柔诡谲，仿佛精通数十种不同的武学流派，信手拈来，浑然天成。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对方指尖那淡金色的气芒，每次与“村正”碰撞，都会让刀身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被灼烧腐蚀的痛楚（刀魂的哀鸣），刀身上的裂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

“不能再拖了！”柳生宗一郎眼中厉色一闪，久攻不下，甚至爱刀受损，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他决定动用最终的手段，哪怕代价巨大！

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身形倏然分开，相距十米站定。

柳生宗一郎缓缓举起手中的“村正”，裂纹处暗红光芒大盛，几乎掩盖了原本的刀光。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极其诡异，原本凌厉纯粹的剑意，竟混杂进了一股暴虐、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力量——那力量，与周围培养舱中“神之战士”原型体的气息，同源而出！显然，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他竟暗中借用或者说吸纳了部分这地下实验室积蓄的邪恶能量！

“能将我逼到这一步，年轻人，你足以自傲了。”柳生宗一郎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重叠，仿佛有另一个人在他体内说话，“接下我这超越生死、融合‘神之力’的一刀吧！‘百鬼夜行·黄泉送葬’！”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刀身上暗红与银白光芒疯狂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光线扭曲，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柄妖刀吸引，心底涌起大恐怖、大绝望的情绪！

这一刀，已非人间剑术，而是融合了邪异能量、凝聚了柳生宗一郎全部精气神以及无边杀意的——魔刀！

林羽瞳孔猛缩，他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邪异能量对灵力的侵蚀性极强，单纯的防御恐怕难以抵挡！

不能硬接！必须破其根本！

电光石火间，林羽福至心灵。他想起了《清明决》中关于“破妄”、“镇邪”的描述，想起了至阳灵力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制，更想起了自己体内那与众不同的、融合了医道本源与生命气息的灵力特性。

他没有选择凝聚更强的“斩邪灵光”对攻，也没有试图闪避那几乎锁定灵魂的一刀。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缓缓闭上了双眼。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并非攻击，而是内敛。体内浩瀚的至阳灵力，不再向外奔涌，反而如同百川归海，向他丹田处汇聚、压缩、凝练！同时，他调动起精神力，努力回忆、模拟着施展“斩邪灵光”时，那种斩断一切虚妄、涤荡世间邪祟的纯粹“意念”！

他在赌博！赌《清明决》的根本，赌自己灵力的本质，赌这邪异能量看似强大，实则根基虚浮，与柳生宗一郎本身的剑道并非完美契合！

在外人看来，林羽仿佛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死。

步承目眦欲裂：“先生！”

柳生宗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更浓的杀意覆盖：“故弄玄虚！死！”

“村正”妖刀，带着撕裂一切、葬送黄泉的恐怖威势，轰然斩落！刀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劈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

林羽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两颗小小的太阳！不，那不是眼中的光，而是精神力与至阳灵力结合，透体而出的异象！

他没有做出任何抵挡或攻击的动作，只是将汇聚了全身力量与意念的、那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清明”本源，通过目光，通过自身那浩大纯正的生命与破邪气息，如同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向柳生宗一郎，刺向他刀法中那强行融合的、不协调的邪异能量核心，刺向他内心深处因借力而产生的、那一丝细微的破绽与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