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羽去看白子玉。军机处安排的医疗中心环境很好,亢金龙二十四小时守着。白子玉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何先生。”他笑了笑,有些虚弱,“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
“很多石头。很多锁。”白子玉揉了揉眉心,“还有一句话,一直在重复……‘万锁之源,终需一匙’。”
不是之前那句“昆仑墟,万锁之源”。林羽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慢慢来。”
离开医疗中心时,已经是傍晚。李千珝的饭局约在一家私房菜馆。林羽到的时候,李千珝和李千影都已经在了。
“家荣!”李千珝起身迎上来,用力抱了他一下。这位李家现任掌门人穿着休闲西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回来就好。西南的事我听说了点皮毛,知道你们不容易。”
李千影坐在一旁,浅笑着对林羽点点头。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气质温婉,只是看向哥哥时,眼底藏着忧虑。
菜上齐了,三人边吃边聊。李千珝说了些集团近况,话题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生物工程板块。直到饭局快结束时,他才揉了揉太阳穴,状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着参谋参谋。李氏生物工程那边,最近遇到点小麻烦。”
林羽放下筷子:“什么麻烦?”
“技术上的一些壁垒。”李千珝说得轻描淡写,“我们在几个前沿方向的研发,最近总是不太顺利。国际上有些……不太友好的声音。”
李千影轻轻放下茶杯:“哥,你别瞒着家荣。不是‘不顺利’,是被人卡脖子了。”
李千珝叹了口气:“米国那边,几个核心设备和原料的供应渠道,最近突然以各种理由延迟、加价,甚至断供。我们自主研发的几条生产线,也接连遇到知识产权纠纷。”他看向林羽,“我们怀疑,不是商业行为,是有针对性的打压。”
“原因?”
“树大招风。”李千珝苦笑,“我们在基因编辑和靶向药物递送系统上的一些突破,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更麻烦的是……”他压低声音,“我们有一个和军方合作的前沿项目,虽然保密级别很高,但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境外势力的注意。”
林羽沉默了。商场如战场,他清楚。但李氏生物工程背后站着李家,站着他何家荣,能在京城让李家都感到棘手的“打压”,绝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暂时还不用。”李千珝摆摆手,“我能应付。就是跟你说一声,万一……万一后面形势恶化,可能需要你动用一些军机处的关系,打听打听风声。”
林羽点头应下。李千影送他出门时,夜色已深。
“家荣,”她轻声说,“我哥压力很大。但他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把你卷进这些商业泥潭里。”她抬头看他,目光清澈,“可我觉得,有些事,躲不开。你……自己也当心。”
“我知道。”林羽看着她,“千影,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林羽一直想着李千珝的话。生物工程、技术封锁、军方合作项目……这些词串联起来,隐隐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的可能性。野人山下的“编程物质”,那些超越现有科技理解的禁锢阵列,还有白子玉家族传承的隐秘——这一切,真的只是孤立事件吗?
手机忽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林羽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何啊,回京城了也不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是袁槿淑,袁奶奶。
“袁奶奶,”林羽立刻坐直身体,“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的号码?我怎么知道你回来了?”袁老笑了,“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天,刚才千影告诉我的。明天下午,来我家那茶室,来陪我和我爱人喝杯茶。”
电话挂断了。林羽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
平静的生活?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野人山的线看似告一段落,但新的棋局,似乎已在无声中摆开。
而这一次,棋盘更大,对手更隐蔽,赌注……可能也更重。
他摸了摸后颈,植入体安静如初。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