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千影。林羽在心里默念。哥哥必须先去救他的女儿。这里的战斗,暂时只能靠你自己了。
他悄然转身,快步离开。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将身后所有的商业喧嚣和潜在杀机抛在脑后。此刻,他只是一个奔向生病女儿的父亲。
厉振生的车已经等在门口。林羽拉开车门坐进去:“儿童医院,最快速度,安全范围内能多快就多快。”
黑色轿车像离弦之箭汇入车流。厉振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羽紧绷的侧脸,没有多问,只是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车厢内一片死寂。林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儿童……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的计算机,疯狂调取着所有相关的医学知识:分型、预后因素、治疗方案、靶向药物、免疫疗法、移植可能……
同时,《三玄精义》中那些关于“先天之本”、“气血生化”、“邪毒内蕴”的论述,也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翻腾。古人对“血证”、“虚劳”的认识,与现代医学对白血病的理解,能否找到某种结合的切入点?他体内那些蕴含着奇异能量的血液……是否……
不。他猛地掐断这个念头。女儿的命,不能赌在任何未经证实、甚至充满未知风险的方法上。必须依靠最规范、最科学的现代医疗。但作为父亲和医生,他必须穷尽一切可能,为她争取最大的生机。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儿童医院急诊楼下。林羽推门下车,几乎是跑着冲进大楼。
三楼血液科,混乱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眼泪和绝望的味道。小小的念茴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鼻子里还塞着止血棉,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泪珠。江颜跪在床边,握着女儿的小手,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满是泪痕。
叶清眉和秦秀岚已经到了,秦秀岚不住地抹眼泪,叶清眉则强作镇定地与医生沟通,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恐惧。
“家荣!”看到林羽出现,江颜像抓住救命稻草,扑进他怀里,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肩膀,“医生说要马上做骨穿……念茴怕疼……怎么办……”
林羽紧紧抱了抱她,然后迅速走到病床边,手指轻轻搭上女儿纤细的手腕。
脉象细弱而数,如游丝,却又有一种虚浮的躁动。他轻轻翻开念茴的眼睑,查看舌苔。一系列中医望诊在几秒内完成。
“何先生?”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走过来,面色严肃,“您是孩子父亲?我是血液科主任,姓赵。孩子的血常规和凝血功能结果高度疑似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立即进行骨髓穿刺确诊,并开始制定治疗方案。时间非常宝贵。”
林羽直起身,眼神与赵主任对视:“我明白。我是医生。请立刻安排骨穿,我签字。另外,我需要了解贵院目前针对儿童急淋的一线治疗方案、临床试验机会、以及是否具备进行CAR-T等前沿免疫治疗的条件。”
赵主任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面对如此噩耗还能保持专业和冷静的家属,极其少见。“我们马上准备。方案需要根据分型和危险度评估来确定。CAR-T我们医院有开展,但主要针对复发难治型。具体情况,等骨穿结果和更全面的检查出来后,我们再详细沟通。”
“好。”林羽点头,转身握住江颜冰凉的手,“颜姐,坚强点。念茴需要我们。我们去签字,然后陪着她。”
骨穿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念茴压抑的、稚嫩的哭声。那哭声像刀子,一刀刀割在门外每个人的心上。
江颜靠在林羽肩头,无声地流泪。叶清眉默默递过纸巾。秦秀岚不停地祈祷。
林羽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紧握的拳头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女儿在门内承受痛苦。
而门外,他知道,另一场战争,并未因他的离开而停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步承发来的加密信息:“签约仪式结束,千影安全。对方暂无异动。但会场外发现可疑人员,已处理。”
林羽看了一眼信息,没有回复。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扇紧闭的门后。
商业的战争、技术的封锁、暗处的杀机……所有的一切,在女儿的生命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迫在眉睫。
因为要救女儿,他需要资源,需要最好的医疗,需要钱,需要影响力,需要赢下外面那些战争,来为女儿换取生机和时间。
父亲和战士,这两个身份,从未像此刻这般,残酷而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江颜的额头,声音嘶哑却坚定:
“别怕。有我在。念茴会没事的。”
这句话,是说给妻子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更是说给命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