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眉立刻去抓药、煎药。按方抓了最地道的药材,又赶回医院附近租住的短租房里小心煎煮。
凌晨两点,一碗散发着微苦清香的汤药端到了病房。林羽亲自尝了一小口,确认温度适宜,才一点点喂给昏沉中的念茴。或许是药液温润,或许是父亲的抚慰,念茴没有太抗拒,慢慢喝下了大半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羽每隔半小时为女儿测一次体温,同时观察她的面色、呼吸和脉搏。
凌晨四点,念茴的体温降到了37.8℃。
凌晨五点,37.5℃。
早上七点,体温恢复正常,36.8℃。孩子睡得安稳了许多,鼻息均匀。
值班医生早晨查房时,看着体温记录,有些惊讶:“退得挺快。血培养结果还没出,但应该是药物热可能性大了。继续观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江颜瘫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叶清眉靠着墙,疲惫却欣慰地笑了。秦秀岚和李素琴相拥而泣。
林羽走到窗边,看着朝阳升起。他知道,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暂时的胜利。化疗的毒副反应会累积,感染的风险如影随形,漫长的治疗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的时刻,手机震动。是李千珝,声音沙哑而急促:
“家荣,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我们和‘华生制药’合作的第一批‘仿生介质’大规模试产,出问题了。发酵罐在运行到第六十八小时时,菌群突然大面积死亡,产物全部报废。华生那边怀疑是我们的核心工艺参数不成熟,要求暂停合作,重新评估。”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大规模试产和实验室小规模制备是两回事,任何一个细微条件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失败。但这时间点太巧了。
“有内部消息吗?”他问。
“正在查。”李千珝咬牙道,“但华生那边的项目负责人,今天早上接到一个境外匿名电话后,态度就突然强硬起来。我怀疑……有人不想看到我们成功。”
商业战场上的暗箭,从未停歇。甚至可能因为他暂时将重心转移到家庭,对方认为找到了更佳的攻击时机。
“李大哥,”林羽看着病房里沉睡的女儿,声音低沉却清晰,“把试产失败的所有数据,包括发酵罐的实时监控记录、原料批次、操作日志,全部发给我。另外,联系张工,让他准备一批实验室对照样品,用完全相同的原料和工艺,在实验室规模下重复试产流程。”
“家荣,你现在……”
“念茴情况暂时稳定了。”林羽打断他,“有些问题,必须多线作战。发给我。”
挂断电话,他走回女儿床边,轻轻抚了抚她柔软却稀疏了一些的头发。孩子,爸爸不仅要为你战胜病魔,也要为你……打赢外面那些想要摧毁我们生活根基的战争。
他坐回休息间的小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很快收到了李千珝发来的海量数据。
化疗药物的滴答声,女儿平稳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低鸣,交织在一起。
一边是生命的脆弱与坚韧,一边是技术的精密与险恶。
林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此刻既是守护病床的父亲,也是破解技术困局的战士。
无论哪条战线,他都不能退,也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