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李素琴声音发抖,“万一出了什么事,那里……”
“妈,”林羽握住岳母的手,“在哪里治疗,都有风险。留在这里,按照现有路径走,风险同样存在,而且我们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念茴承受更多痛苦而无法有效干预。去我的机构,我们是主动选择一条可能更艰难、但或许更能发挥我们优势的路。安妮和我,会是念茴最坚实的双重保障。”
叶清眉一直静静听着,此时轻声开口:“家荣,你有多大的把握?不是对中医的把握,是对安妮医生能完全掌控白血病这种复杂疾病治疗进程的把握?还有,转院过程中的风险,孩子的身体能否承受?”
“安妮的专业能力,我百分之百信任。她经手的危重病例,不比这里的专家少。至于转院风险,”林羽看向江颜,“我们可以选择念茴血象相对稳定、没有活动性感染的时候,动用最好的医疗转运团队,全程监护。我的机构有完整的ICU支持系统。”
江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边是公认权威带来的安全感,一边是丈夫眼中燃烧的、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希望。她看着林羽,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医生。可这一次,赌注是女儿的命。
“颜姐,”林羽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请你相信我,就像我以前每一次请求你相信我一样。留在这里,我们可能只是在‘尽力’。去我的机构,我们是在‘拼命’。为了念茴,我选择拼命。”
江颜的眼泪终于滚落。她扑进林羽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我们去!”
秦秀岚老泪纵横,双手合十:“菩萨保佑……家荣,你一定……一定要治好我的小茴花……”
江敬仁红着眼眶,重重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女婿,这个家,你扛着。我们听你的。”
家庭内部统一了意见。接下来,是更艰难的外部沟通。
林羽首先找到了赵主任,坦诚说明了想法。赵主任极为震惊,反复劝说,强调专科经验的重要性,以及转院可能带来的不可预知风险。
“赵主任,我无比感激您和团队这段时间为念茴做的一切。正是因为你们的努力,才让她有了转院的可能。”林羽态度恭敬而坚定,“但我作为父亲和医生,判断她下一步的治疗,需要一个能将中西医深度结合、更个体化、更灵活的环境。这是我的专业判断,也是我作为监护人的决定。我会签署所有的知情同意和免责文件,并恳请您将念茴的病历资料完整交接给我们。”
赵主任看着林羽,知道去意已决。他叹了口气:“何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病历资料我们会完整提供。另外,如果在治疗过程中,有任何需要我们远程会诊或协助的地方,随时联系。孩子……不容易,祝你们好运。”
与医院的行政流程同步进行的,是林羽对自己中医医疗机构的紧急部署。他亲自联系了安妮。
电话里,安妮听林羽说完,没有丝毫犹豫:“何,我立刻着手准备。无菌层流病房、血液科专用设备、有儿童重症护理经验的护士团队、包括血库和药房的支持,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协调到位,达到接收标准。治疗方案,我需要念茴的全部病历,今晚就开始研究。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里是你和我的地盘。治疗方案,我们商量着定。”
有安妮这句话,林羽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三天后,在念茴白细胞回升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平台期、且无明显感染迹象时,一场精心策划的医疗转运启动了。专业的儿童重症转运车,配备了完善的监护和生命支持设备,由经验丰富的医护团队护送,平稳地将念茴从儿童医院,转入了位于城市另一端、闹中取静的林羽中医医疗机构。
机构顶楼,一整层被临时改造为最高级别的儿童血液肿瘤诊疗区。空气洁净度达到百级标准,设施崭新而先进。安妮穿着白大褂,亲自在电梯口迎接。她的金发盘在脑后,碧蓝的眼睛里透着专业与关切,先是对林羽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柔和地看向移动病床上的念茴和紧张的江颜。
“欢迎来到我们的新战场。”安妮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平静而充满力量,“江女士,请放心,我和何医生,会像守护自己孩子一样,守护念茴。”
念茴被小心翼翼地送入新的层流病房。环境陌生,但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不同的氛围,少了些医院的冰冷和嘈杂,多了些……属于父亲的气息和一种温柔的坚定。
林羽站在崭新的病房里,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庭院。这里,将是他和女儿、和安妮、和所有信任他的家人,共同面对白血病这个强大敌人的,新的、也是最终的战场。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用西医的锋刃,斩除病魔。
用中医的厚盾,守护生机。
中西医在此真正合流,只为托起一个孩子沉甸甸的生命。
战斗,进入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