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是军机处高级行动队长,能让她权限不足的信息,至少涉及国家机密级别。
她换了个思路,从绑架者使用的设备入手。现场缴获的通讯器、信号屏蔽装置、甚至那个简易但有效的拘束设备……都不是民用市场能轻易获取的。
“技术组那边的设备溯源有进展吗?”韩冰问。
“有。”队员调出一份报告,“通讯器是莱茵国‘默克尔电子’公司的军用定制型号,理论上只供应北盟成员国安全部门。信号屏蔽装置有以色国‘塞科科技’的技术特征,但经过改装。最有趣的是这个——”
他放大了现场拍摄的一张照片: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体角落有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徽标浮雕。
韩冰凑近屏幕,眯起眼睛辨认。徽标由地球轮廓、橄榄枝和双蛇杖组成,下方一行拉丁文小字:“MundMedicCollegiu”。
世界医疗工会。
“这个手提箱是空的,但内衬有特殊夹层,应该是用来运输敏感样本或药物的。”队员继续汇报,“我们查了这个组织的公开信息——名义上是国际性医学学术组织,总部设在米国,成员包括全球顶尖医疗机构和制药公司。但他们的高级别项目不对外公开。”
韩冰盯着那个徽标,忽然想起什么:“查一下最近六个月,世界医疗工会与米国特情处的公开或非公开接触记录。另外,我要知道他们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是什么——用最高优先级的查询权限。”
队员愣了愣:“头儿,直接查特情处,可能会触发对方的警报机制……”
“他们已经在我们地盘上动手了。”韩冰的声音冰冷,“那就别怪我们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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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中医医疗机构会议室。
林羽、安妮、江颜和医疗团队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讨论念茴的后续治疗方案。
“从数据看,‘导元化邪针’的初步效果超出预期。”安妮展示着昨夜至今的监测数据曲线,“恶性细胞标记物下降趋势维持稳定,造血功能参数改善百分之十五,神经系统协调性指标提升最明显——达到百分之二十二。”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对于念茴这样的晚期病例,这样的改善幅度堪称奇迹。
“但我们需要关注潜在风险。”安妮切换页面,“念茴的生物光子辐射强度仍在缓慢上升,目前已达到基础值的两倍。虽然辐射模式高度有序,但如此高的场强是否会对她自身或其他生命体产生未知影响,目前没有先例可循。”
一位免疫学专家举手问道:“安妮医生,您提到‘场强’——这是指电磁场吗?”
“不完全是。”安妮斟酌用词,“我们监测到的是一种与生命活动密切相关的辐射,目前科学界称之为‘生物光子’或‘超弱光子辐射’。所有生物都会产生这种辐射,通常强度极低,与细胞代谢、信息传递等功能相关。念茴目前的辐射强度已经超出正常儿童范围三个数量级,但模式却异常有序,这……这在现有文献中没有记载。”
会议室陷入沉默。人们在面对未知时,总会本能地感到不安。
林羽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建议继续治疗,但调整节奏。下一次‘导元化邪针’治疗推迟到七十二小时后,期间用温和的艾灸和推拿辅助,帮助念茴的身体适应已经发生的变化。”
“同时,”他环视众人,“我们需要扩大监测范围。安妮,能否在念茴病房周围布设环境监测点,记录她辐射场对周边微生物、植物甚至无机物的可能影响?”
安妮眼神一亮:“你是担心场效应外溢?好主意,我马上安排。”
会议结束后,林羽刚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是李千珝的加密来电。
“家荣,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李千珝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肃,“世界医疗工会确实不简单。表面上是学术组织,实际上控制着全球百分之三十的高端医疗资源,以及至少十二家顶级生物实验室。他们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在业界传闻已久,但没人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投入资金惊人,而且与多家情报机构有合作。”
林羽握紧手机:“情报机构?”
“嗯,包括米国特情处、大英军情六处,甚至可能涉及以色国摩萨德。”李千珝顿了顿,“更关键的是,我通过家族在欧洲的关系网查到,这个计划的核心研究方向之一是……‘生命场跨个体协同与转移’。”
生命场。转移。
这两个词像闪电一样击中林羽。
他终于明白科瑞恩——或者说世界医疗工会——为何对念茴如此感兴趣。他们不是单纯想要研究她的罕见病情,而是看中了她体内正在形成的特殊生命场。念茴,就是他们计划需要的“完美载体”。
“家荣,”李千珝的声音将林羽从思绪中拉回,“韩冰那边也有突破。她确认绑架赵博的人有世界医疗工会背景,而且现场设备涉及北盟军用品。她判断,对方下一次行动可能会升级——不再是绑架或窃取资料,而是直接针对念茴本人。”
林羽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越快越有可能。韩冰已经申请加强医疗基地的安保级别,可能会有穿制服的武装人员进驻,你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林羽挂断电话,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医疗机构花园里,几名康复期的病人在医护人员陪同下散步。一切看起来宁静平和。
但林羽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暗流已经汇聚成旋涡。
他走回自己的静室,锁上门,在古琴前盘膝坐下。手指轻抚琴弦,却没有弹奏,只是感受着弦的振动频率。
琴有七弦,对应天地五行与人心二极。弦动则音生,音生则场成。高明的琴师,能以琴音调和一方气场,安神定志,驱邪扶正。
林羽闭目,将意识沉入丹田,感受着自身气机与周围环境的微妙互动。他要做的不是对抗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是在风暴中,为念茴、为家人、为这片需要守护的地方,构筑一座无形的“琴音场”。
弦未动,意先至。
这场博弈的棋盘上,对手已经亮出了底牌。而他的棋子,也已就位。
中医医疗机构三公里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内,身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男子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语:
“目标区域安保升级,外围有至少六个暗哨,入口增设检查点。请求指示。”
耳麦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回复:“继续观察,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唤醒协议’启动倒计时:四十八小时。在此之前,保持静默。”
“明白。”
越野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后座上一个银色手提箱静静躺着,箱体角落,世界医疗工会的徽标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棋盘的另一端,执棋者已经落子。
而棋局中央,那个叫念茴的小女孩,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对着床边的江颜甜甜一笑:
“妈妈,我梦见了一片发光的森林……森林里,有小鹿在对我点头……”
她不知道,那片发光的森林,正吸引着暗处所有的目光。
风暴将至,微光愈亮。这场关乎生命本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