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中医医疗机构的花园里。一夜激战后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仿佛昨夜的危机只是一场错觉。
但林羽知道不是。
会议室里,他、韩冰、李千珝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安妮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会议。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张医生的真实身份已经确认。”韩冰将一份档案推到桌子中央,“张晨,三十二岁,京华医科大学博士,三年前加入医疗团队,专攻儿童血液病。背景调查干净,没有任何可疑记录。但他承认,一年前参加国际学术会议时,被一个自称‘医学进步基金会’的组织接触,接受了‘定向培养’,代号‘拂晓’。”
“医学进步基金会?”李千珝皱眉,“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是幌子。”韩冰调出另一份资料,“基金会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方经过三层空壳公司中转,最终追溯到……世界医疗工会下属的一个‘人才发展基金’。”
又是世界医疗工会。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背后的阴影也越来越清晰。
“张晨交代了什么?”林羽问。
“不多,他的权限很低。”韩冰摇头,“他只负责定期传输念茴的常规医疗数据,并在必要时提供内部情报。昨夜是第一次被要求采取行动——在混乱中将那管银蓝色液体注入念茴体内。他甚至不知道那液体是什么,只是被告知‘对治疗有帮助’。”
安妮在屏幕那头插话:“我分析过那管液体了。成分极其复杂,包含多种神经递质前体、稀有金属纳米粒子,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有机分子结构。这种分子能与特定频率的生物场产生共振,理论上可以强化或干扰生命场的自然节律。”
“这就是他们的‘引导剂’。”林羽沉声道,“如果昨夜让他们得手,念茴的生命场可能会被强行调谐到他们想要的频率,成为完全可控的载体。”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千珝打破沉默:“我这边查到更多关于马库斯·科尔的信息。这个人不简单——他在NIH任职期间,曾主导过七个前沿医学研究项目,其中五个因伦理争议被中止。但他总有办法将未完成的研究‘转移’到私人基金或海外合作机构继续。”
“曙光计划也是其中之一?”林羽问。
“是的,而且可能是最黑暗的一个。”李千珝调出一份泛黄的文档扫描件,“这是我从一个退休的NIH档案管理员那里高价买到的,当年未被完全销毁的碎片记录。‘曙光计划’全称‘濒死体验者的生物场异常及潜在应用研究’。他们招募了二十七名有过濒死体验的志愿者,试图捕捉并记录‘灵魂离体’时的生物场变化。”
韩冰皱眉:“这已经超出医学范畴,接近玄学了。”
“但在科学史上,这类研究一直存在灰色地带。”安妮说道,“从上世纪七十年代雷蒙德·穆迪的濒死体验研究开始,到九十年代PivanLol在《柳叶刀》发表的前瞻性研究,都表明濒死体验伴随可测量的生理和神经变化。只是……很少有研究者敢碰‘生物场离体’这种假设。”
李千珝继续往下翻文档:“问题在于研究方法。记录显示,科尔不仅观察自然发生的濒死体验,还……人为制造实验条件。”
“什么?”林羽眼神一凛。
“诱导性心脏骤停、可控性脑缺氧、药物性濒死状态……”李千珝的声音低沉,“二十七名志愿者中,有十一人在实验过程中真正死亡。报告结论是‘意外并发症’,但一个内部调查员的笔记质疑:有些死亡时间点过于巧合,正好发生在生物场数据采集达到‘峰值’的时刻。”
屏幕上的文档碎片显示着潦草的手写笔记:“……第七号受试者,在EEG平坦(脑死亡)后第37秒,生物光子探测器记录到异常辐射峰值,强度超出基础值1200倍……3分钟后,受试者宣布临床死亡……科尔博士要求立即进行尸检,重点取样下丘脑和松果体……”
“他们在收集什么?”韩冰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可能是某种……生命场能量的‘残留样本’。”安妮推测道,虽然这个推测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安,“如果生命场确实存在,并且能在特定条件下与肉体暂时分离,那么在分离的瞬间,或许会有某种可捕捉的‘信息载体’或‘能量印记’留下。”
林羽想起念茴治疗时出现的生物光子辐射,以及那本古籍中关于“灵引之器”的记载。也许古人用“灵”这个词描述的现象,正是现代科学试图用“生物场”、“生命信息场”来界定的东西。
而世界医疗工会,正在用最极端、最不人道的方式,试图掌控这种力量。
“曙光计划后来怎么样了?”林羽问。
“名义上因伦理问题被永久关闭,科尔也被NIH解职。”李千珝说,“但讽刺的是,半年后,他在苏黎世大学获得教职,研究经费是之前在NIH的三倍。资助方匿名,但资金流向追踪显示,最终来源是世界医疗工会的‘前沿探索基金’。”
“也就是说,曙光计划从未真正停止,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批受试者继续。”韩冰总结道。
“更可怕的是后续。”李千珝翻到文档最后几页,“当年幸存的那十六名志愿者,在之后五年内全部死亡。死因包括:车祸、坠楼、突发性器官衰竭、原因不明的脑炎……看起来都是意外或疾病,但十六人全部死亡的概率有多低?当地警方调查过,没有发现谋杀证据,事情就不了了之。”
“灭口。”韩冰冷声道,“或者……后续实验。”
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如果说之前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商业竞争对手或普通犯罪组织,那么现在浮现出来的,是一个为了科学探索不择手段、将人命视为实验材料的极端团体。而这个世界医疗工会,不仅掌握着庞大的资源和顶尖的技术,还在全球医疗体系中有深厚根基。
这样的对手,比任何明刀明枪的敌人都要危险。
“科尔现在在哪?”林羽问。
“昨天抵达新加坡,参加亚太医疗创新峰会。”李千珝调出航班记录,“但他的随行人员很有意思——六个人,全部有军事或情报背景。其中两人曾服役于米国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一人有摩萨德履历,还有三人背景查不到,可能是特情处的人员。”
“精锐行动小组。”韩冰判断,“他带着一支小型特种部队在身边。名义上是安保,实际上……可能是随时可以调用的行动力量。”
安妮在屏幕那头提出关键问题:“如果科尔的‘曙光计划’一直在继续,那么这些年,他们收集了多少‘濒死生物场数据’?这些数据和他们现在对念茴的兴趣,有什么关联?”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陷入思考。
林羽缓缓开口:“念茴的情况特殊。她不是濒死者,而是通过治疗和自我修复,生命场正在‘强化’而非‘离体’。如果科尔的研究方向是捕捉和转移生命场能量,那么一个活着的、持续强化的、有序的生命场,可能比濒死瞬间的短暂爆发更有价值。”
“一个可持续的、可控制的能量源。”韩冰总结道,这个结论让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而且念茴是个孩子。”李千珝补充道,“儿童的生命场可能更具可塑性,更容易被‘引导’和‘重塑’。”
林羽握紧了拳头。他的女儿,在这些人的眼中,不是一个需要救治的小生命,而是一个珍贵的实验样本,一个“完美载体”。
“我们目前掌握了多少证据?”林羽问韩冰。
“不足以公开指控。”韩冰直言,“张晨的口供只是单方面证词,无法直接指向科尔或世界医疗工会。昨夜抓获的六名入侵者,全部使用伪造身份,武器装备无法溯源到具体组织。银色手提箱虽有工会徽标,但对方完全可以声称是失窃或仿制品。”
“也就是说,我们明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却无法在法律或国际层面采取行动?”李千珝有些不甘。
“至少现在不能。”韩冰冷静道,“但我们可以准备。我已经将情况上报,军机处会启动对世界医疗工会的全面背景调查。同时,医疗机构的安保级别将维持最高,所有人员重新进行安全审查。”
安妮这时说:“我建议调整念茴的治疗方案。既然对方的目标是她的生命场数据,那么我们应该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监测,特别是无线数据传输。另外,我有个想法——既然念茴的生命场已经足够强,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她学习基础的场域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