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医医疗机构顶层的特护病房,已布成了一个临时法坛。
玄微道长盘坐中央,面前七盏青铜古灯按北斗方位排列,灯芯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人魂珠悬浮于七星灯阵正中,散发着温润白光,与灯光相互交融,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内,念茴安静沉睡,胸口守心佩的青色光晕已完全融入七星阵势。监测屏幕显示,她的生命场相位偏移速度从每日3%降至1.2%,但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
“只能延缓,无法逆转。”安妮看着数据,神色凝重,“道长,您确定要维持七日?您的身体……”
玄微道长双目微阖,脸色已显苍白,但声音依然平稳:“七日便是七日。何先生以命相搏,老道岂能惜此残躯?”
病房外,林羽已做好出发准备。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韩冰紧急调来的最新科技产物,轻便坚韧,内衬有特殊材料,能一定程度抵抗能量武器攻击。墨龙剑背在身后,腰间针囊、药囊一应俱全。
韩冰站在他面前,身后是十二名军机处精锐,其中包括杜胜带领的小队——这支队伍以山地作战闻名,曾多次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经验丰富。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林羽将两张羊皮纸拓本分别交给韩冰和自己,“韩队,你带小队前往苍山,寻找地魂珠。我独自去终南山,寻找天魂珠。”
“独自?”韩冰皱眉,“终南山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至少可以分一支小队给你——”
“不。”林羽摇头,“苍山那边可能有大规模武装冲突,需要你的全部力量。终南山……我有其他准备。”
他没有明说,但韩冰立刻明白——林羽指的是那些不能见光的“手段”,那些只有在独处时才能施展的传承秘法。
“明白了。”韩冰不再坚持,“保持通讯,每六小时同步一次进展。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
“我会求援。”林羽点头,“你们也是。科尔的人肯定也在行动,而且他们可能比我们更熟悉地形。”
杜胜上前一步:“何队放心,苍山那一片我熟。十年前执行任务时,我在那边待过三个月,知道几条本地人才走的秘道。”
“那就拜托杜队了。”林羽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厚厚的老茧和沉稳的力量。
“出发吧。”韩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乘军用运输机到最近机场,然后换越野车进山。预计苍山小队在今晚十点前能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终南山那边,李氏集团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一小时后起飞。”李千珝从走廊快步走来,递过两个加密通讯器,“这是最新型号,抗干扰能力强,卫星直连。还有,我调了集团在陕南和滇西的所有资源,包括当地的向导、车辆、医疗支持,随时待命。”
林羽接过通讯器:“李大哥,念茴和道长就拜托你了。”
“我会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李千珝郑重承诺。
最后,林羽走进病房。江颜守在阵外,眼中满是担忧,却努力挤出笑容:“注意安全,我和女儿等你回来。”
林羽隔着光罩,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俯身轻吻江颜额头:“一定。”
没有更多告别,再多言语也抵不过平安归来。两人转身,各自带队,分赴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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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李氏集团的黑色直升机从京城西郊起飞,直奔陕南。机舱内,林羽闭目调息,焚魂朝元针法的效果还在持续,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真气澎湃如潮,但同时也感知到生命力的快速流逝。
就像燃烧蜡烛来获得光明,燃烧得越亮,熄灭得越快。
“何先生,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终南山外围。”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但气象台报告,终南山地区今晚有雷暴雨,能见度极差,直升机无法进入山区。”
“在山脚降落即可。”林羽睁开眼,“给我准备一套雨具和登山装备。”
“已经备好。另外,李总安排了一位本地向导在降落点等您,他叫老陈,是终南山的老猎户,对山里地形了如指掌。”
林羽点头,重新闭目养神。脑海中,那张羊皮纸上的地图细节清晰浮现——终南山“天魂珠”的标记点,在“太乙峰”深处的一处古观遗址。
太乙峰,终南山七十二峰中最险峻的几座之一,传说中道教祖师老子曾在此讲经。山势陡峭,多绝壁深涧,即使晴天也少有人迹,何况今夜有暴雨。
但这正是林羽选择独行的原因。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险,只能一个人闯。
窗外天色渐暗,远方天际已可见隐约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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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南某军用机场。
韩冰和杜胜带领的十三人小队登上了一架运-9运输机。机舱内,队员们正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山地作战服、夜视仪、攀岩工具、武器弹药,以及针对能量武器的防护装备。
“头儿,刚收到情报。”一名技术人员递过平板,“苍山地区最近一个月,有三个外国‘科考队’申请入山,手续齐全,但背景可疑。其中一支队伍三天前进山后失去联络,当地管理部门曾组织搜救,但只找到了部分丢弃的装备。”
韩冰调出那支队伍的成员名单和照片:“科瑞恩的人?”
“不确定,但其中两人有前特种部队背景。”杜胜凑过来看,“这个,前海豹突击队成员,退役后在私人军事公司工作。这个,前SAS,同样背景。”
“专业团队。”韩冰冷笑,“所谓的‘科考’,恐怕是寻宝吧。”
“而且他们比我们早三天进山。”杜胜看着地图,“如果目标一致,现在可能已经接近地魂珠所在区域了。”
“那我们就加快速度。”韩冰下达指令,“抵达后不休息,连夜进山。杜队,你熟悉地形,由你制定行进路线。”
“明白。”杜胜摊开苍山地形图,“地魂珠标记点在‘玉带云游’景区深处,那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区。常规路线需要两天,但我知道一条采药人的秘道,可以缩短到十二小时。不过……”
“不过什么?”
“那条秘道要经过一片被称为‘鬼哭涧’的险地。”杜胜指着地图上一个狭窄的峡谷,“两侧绝壁,涧底深不可测,常年有怪风呼啸,声音如鬼哭。而且据当地人说,那地方……不太干净。”
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多年野外作战的经验告诉他们,有些自然现象确实难以用常理解释。
“不管干不干净,都得过。”韩冰收起地图,“通知机组,全速前进。我们要在明天天亮前,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运输机引擎轰鸣,冲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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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脚下,暴雨如约而至。
林羽站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檐下,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群山。雨水如瀑布般倾泻,闪电不时撕裂天空,雷声滚滚,仿佛整座山都在怒吼。
他身边的老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何先生,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太乙峰在暴雨天根本没法上,山洪、滑坡、迷路……太危险了。”
“必须上。”林羽声音平静,“陈伯,您只需带我到太乙峰下的‘老君洞’,之后的路我自己走。”
老陈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城里人,总是不知山里深浅。罢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但话说在前头,老君洞往上,我也没走过。传说那上面有‘山神守路’,去的人都没回来。”
“山神?”林羽若有所思。
“老一辈都这么说。”老陈点燃旱烟,“说是终南山有灵,不喜欢外人打扰。特别是太乙峰,那是道祖讲经的地方,有缘人才能登顶,无缘的……就留在山里了。”
说话间,林羽忽然眉头一皱,转头望向庙外雨幕。
“怎么了?”老陈问。
“有人来了。”林羽低声道,“不止一个,带着武器。”
老陈脸色一变:“这大暴雨的,谁会来这破庙……”
话音未落,庙门被猛地推开。四名身着黑色雨披的男子冲进来,手中的强光手电直接照向林羽。
“何家荣先生?”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普通话标准,但口音略带异国腔,“幸会。科尔博士让我代为问候。”
林羽站着没动:“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