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边形封锁阵彻底瓦解。
但地魂珠释放的能量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强。山谷开始震动,岩壁出现裂痕,地面隆起又塌陷。
“地脉共鸣!”杜胜惊呼,“地魂珠在与整座苍山的地脉产生共鸣!再不取珠,这片山谷都会崩塌!”
韩冰看向祭坛。地魂珠悬浮在莲花座上,光芒吞吐不定。她知道,现在取珠,可能会被狂暴的地脉能量反噬;不取,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没有选择。
她冲上祭坛,伸手抓向地魂珠。
在指尖触碰到珠身的瞬间,一股浩瀚如大地般的力量冲入她的身体。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无数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山川的诞生,河流的改道,地震,火山,沧海桑田……
“韩队!”杜胜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韩冰咬牙,用力一握,将地魂珠从石座上摘下。
光芒骤然收敛。
山谷停止震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宝珠,深褐色的光芒温顺地流转,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拿到了……”她喃喃道,随即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杜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头儿!”
“我没事……”韩冰强撑意识,“快……联络家荣……地魂珠已得……让他……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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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脚,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大半。
林羽周围,尸群已残存不足十具。幽冥四老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口鼻都在渗血,显然心神损耗到了极限。
但林羽的状态更糟。
他周身的蒸汽屏障已经消失,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痕下不是血肉,而是金红色的光——那是生命本源燃烧殆尽后,开始燃烧灵魂的征兆。
九针燃魂,燃的不仅是“魂”,更是“存在”本身。
“他撑不了多久了。”科尔松了口气,重新撑正黑伞,“最多还有三分钟,他就会自我瓦解,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幽冥四老中一人忽然开口:“博士……不对劲。”
“什么?”
“他的气息……在变。”
科尔凝神感应,脸色骤变。
确实,林羽的气息在变——不是变弱,而是……在蜕变。从纯粹的燃烧,转向某种更古老、更晦涩、更接近本源的状态。
“这是……”科尔瞳孔收缩,“‘蜕变’?不可能!那是传说中的境界,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窥见门径,他怎么可能在燃命状态下踏入?!”
林羽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当生命燃烧到某个临界点时,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苏醒了。
那不是真气,不是内力,而是更本源的东西——是血脉深处流淌的传承,是先祖铭刻在基因里的记忆,是真正的核心:对生命本质的领悟,对天地规则的共鸣。
他的意识开始上升,仿佛脱离了身体,从高空俯瞰这场战斗。他看到自己残破的躯壳,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看到远方的山,更远处的城,城中医院里那个沉睡的小女孩……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是用灵魂。那是从极遥远的时间深处传来的声音,苍老、温和、充满智慧:
“后人林羽,你以命护道,以魂燃灯,足证医者仁心,武者勇魄。今传你‘涅盘诀’——燃尽者,方得新生。”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理解”,关于生命,关于能量,关于“燃烧”与“重生”的循环。
林羽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金红色的火光,而是深邃如夜空,其中星辰流转。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九针燃魂,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他抬手,拔出胸口一根银针。
没有血,只有一缕金色的光从针孔溢出。
第二根,第三根……九针尽出。
每拔出一根针,他的气息就稳定一分,皮肤上的裂痕就开始愈合,那种濒临瓦解的脆弱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厚重的、如同大地般沉稳的力量。
“不可能……”科尔失态地后退,“这绝对不可能!燃命禁术,怎么可能逆转?!”
“不是逆转。”林羽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流转,“是涅盘。”
他看向幽冥四老和剩余的尸群:“还要继续吗?”
四老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喷出四口精血。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狰狞的血色符文,印向林羽。
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招——“血煞镇魂印”,以四人心血为引,可镇封一切生灵魂魄。
林羽没有躲,甚至没有防御。他只是抬起手,食指轻点,点在符文中心。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血色符文应声而碎,化作漫天血雾,随即被雨水冲刷消散。幽冥四老同时惨叫,七窍流血,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衰弱,眼见是不活了。
科尔终于怕了。他转身就跑,冲向不远处的越野车。
但林羽的速度更快。
前一瞬还在数十米外,下一瞬已站在车门前,一只手按在车门上。合金制成的车门,在他掌下如纸般变形、凹陷。
“博士,我们的事,还没完。”
科尔瘫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死人:“你……你想怎样?”
“解药。”林羽伸手,“解除念茴体内亚当生命场印记的方法。”
“没有解药!”科尔嘶声道,“那是基因层面的融合,一旦开始,不可逆转!你女儿注定要和亚当的意识共存,最终……”
“最终什么?”
科尔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最终,会成为‘普罗米修斯计划’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同时拥有两个意识、两个生命场的‘新人类’。那是进化,何先生!你女儿将成为人类进化的先驱!”
林羽的手掌按在了科尔的头顶。
“我不需要进化,我只需要我的女儿。”他的声音冰冷如极地寒冰,“既然没有解药,那你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等等!我有办法!”科尔尖叫,“虽然不能逆转,但可以延缓!世界医疗工会在米国总部有最先进的生命场稳定设备,可以暂时抑制融合进程,争取时间!我可以带你去!”
“拖延时间?”林羽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呢?等你们准备好,再来抓她?”
“不!我保证……”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林羽掌心微微发力。
科尔的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鲜血,眼中充满惊恐和绝望。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放心,我不杀你。”林羽松开手,“死,太便宜你了。你会活着,但从此以后,你只会是一个……废人。”
他手指在科尔头顶几处穴位连点七下。
“七星锁魂针。从此,你的意识将被永远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能听,能看,能感受,但无法控制身体,无法说话,无法表达。你会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余生在病床上度过。”
科尔的眼神从惊恐转为彻底的绝望。
林羽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山林。暴雨渐歇,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
他拿出通讯器,接通。
“韩队,我这边结束了。天魂珠已得,科尔已废。你们那边如何?”
通讯器里传来杜胜的声音,带着焦急:“何先生!韩队昏迷了!她取地魂珠时被能量反噬,现在情况很糟!我们正在撤离,但……”
“但什么?”
“但山谷出口,被另一支队伍堵住了。”杜胜的声音充满凝重,“不是科尔的人。他们的装备……是境外势力。领队的,自称‘缅蟒’。”
林羽眼神一凛。
缅蟒。东南亚最神秘的超自然事件处理组织,与军机处性质相似,但行事风格更加诡谲残忍。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也是为了地魂珠。
不,或许不止地魂珠。是为了“定神三珠”所代表的,那种能够稳定甚至操控生命场的力量。
“撑住。”林羽看了眼天色,“我会尽快赶到。在那之前,无论如何,保住韩冰,保住地魂珠。”
“明白!”
通讯中断。
林羽望向西方。苍山,还有千里之遥。
而他的身后,终南山的晨光,终于刺破了最后的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战斗,远未结束。
因为这个世界,从不缺少对力量的觊觎者。
而他,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为了守护,他所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