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京城,中医医疗机构。
住院楼顶层走廊的灯光调到了最低档,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亮着。奎木狼站在病房门口,像一尊门神,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但他的感知全开。
走廊东侧第三个房间是清洁工具间,里面的水管有极其微弱的震动——有人在通过管道攀爬。
西侧电梯井里,钢丝绳摩擦的韵律快了0.3秒,有人在上行,但电梯显示屏的数字没变。
楼下的天花板上方,通风管道里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嗒”声,像是有软底靴轻轻踏在金属板上。
三点方向,都有人。
奎木狼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病房里,念茴安静睡着。江颜趴在床边浅眠,手里还握着女儿的小手。七星镇魂阵的透明力场在房间四角微微发光,像四盏不会摇曳的烛火。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浓得化不开。
“嗒。”
又一声,更近了,从通风口传来。
奎木狼缓缓拔出匕首,刀锋寒光映在他古铜色的脸上。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应急照明系统本该立刻启动,但此刻连安全出口的绿灯都灭了。绝对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与此同时,奎木狼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向病房。
来了。
他没有喊叫,没有示警,因为知道敌人要的就是混乱。他只是横跨一步,彻底挡住房门,匕首反握。
黑暗中,匕首舞了几个刀花,发出低沉如虎啸的“嗡嗡”声——这是奎木狼一脉的独门秘术,“震虎刀音”,能干扰敌方内力运转,同时向同伴传递遇袭信号。
果然,刀音一起,走廊里那些阴冷的气息波动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但敌人反应极快。
东侧工具间的门轰然炸开,三道黑影如箭般射出,手中短刃在绝对黑暗中依然能精准刺向奎木狼的咽喉、心口、小腹!
西侧电梯门被强行扒开,两道身影从缝隙中滑出,一人手持长鞭,鞭梢带刺,卷向奎木狼双腿;另一人双手戴着钢爪,直扑病房门锁。
天花板通风口爆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壁虎般贴墙而下,手中寒光闪烁,是淬毒的飞针,雨点般射向奎木狼全身要害。
六人合击,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团队。
但奎木狼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轰然爆发,整个人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圈。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迹,划破空气同时震响——
“破!”
刀光如满月炸开!
不是一道刀光,是六道!每一道都精准迎向一个敌人,刀气凝实如实物,在黑暗中划出金黄色的轨迹。
短刃撞上刀光,持刃者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倒飞出去。
长鞭被刀光斩断,鞭梢的倒刺反向射回,持鞭者慌忙闪避。
钢爪与刀光硬撼,爆出一串火花,持爪者踉跄后退。
飞针则被刀光全部搅碎,化作金属粉末。
一刀,逼退六人。
但奎木狼心往下沉。因为刚才那一刀,他用了七成功力,正常情况下足以重伤甚至击杀同等水平的敌人。可这六人只是被逼退,伤势不重,而且立刻重整阵型,再次围了上来。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更多阴冷灵力从楼下涌来——第二批敌人,数量至少是第一批的两倍。
“奎木狼,投降吧。”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今夜这栋楼里,你们的人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奎木狼不说话,只是持刃而立。
投降?星斗宗二十八舍,没有投降二字。
同一时间,地下二层监控室。
杜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屏幕上一片漆黑——不是故障,是所有摄像头被同时破坏。备用电源系统也被切断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韩冰脸色铁青,“摄像头分布是绝密,连内部人员都不是全部知道!”
“因为有内鬼,而且不止一个。”杜胜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夹,“从破坏的同步性来看,至少有三个人同时在关键节点动手。我们之前排查的九人名单……恐怕漏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留守的安保队员在集结。
但杜胜忽然抬手:“停下!所有人,互相检查颈后!”
队员们一愣,但还是照做。昏暗的应急手电光下,一个年轻队员忽然脸色一变:“队长,小赵颈后……有个红点!”
被叫到的小赵下意识摸向颈后,下一秒,他眼神忽然变得呆滞,然后猛地拔枪对准身旁的队友!
“砰!”
枪响了,但倒下的不是队友,是小赵——杜胜抢先一枪命中他持枪的手腕,韩冰随即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小赵倒地,颈后的红点迅速扩散,像蛛网般蔓延到整个颈部皮肤。几秒后,红点消失,皮肤恢复正常,但人已经没了呼吸。
“神经控制芯片……”安妮从角落走出,手里拿着便携检测仪,“植入式,微型,可通过特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远程激活。激活后,宿主会成为无条件服从指令的傀儡。看这技术……是世界医疗工会三年前发表但随即被列为禁术的‘普罗米修斯之丝’。”
“所以那些内鬼可能不是自愿的?”韩冰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自愿植入,换取某种利益。”安妮快速操作检测仪,“但更麻烦的是——既然小赵被植入了,其他人也可能有。我们现在谁都不能信。”
监控室里陷入死寂。剩下的六个队员互相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
“所有人,把武器放下,背对背坐成一圈。”杜胜下令,“安妮医生,检查每个人。韩冰,你盯着门口。”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
是安保队员和入侵者交火了。
但枪声只持续了十几秒就戛然而止。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向监控室逼近。
杜胜和韩冰对视一眼,同时闪到门两侧。安妮迅速带着队员们退到里间。
门被一脚踹开。
但进来的不是敌人,是满身血迹的参水猿。他左肩有个血洞,右脸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但眼神依旧凶悍。
“楼上情况怎么样?”杜胜急问。
“奎木狼在守,暂时顶得住,但对方人太多,而且……”参水猿喘着粗气,“而且有高手。我刚才在七楼遇到一个用刀的家伙,路数很怪,像是……星斗宗的路数,但又有点不一样。”
“星斗宗叛徒?”
“更糟。”参水猿咬牙,“像是星斗宗失传的‘鬼宿’一脉的刀法。那一脉百年前就因修炼禁术被逐出宗门了,没想到还有传人。”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轻笑声。
“参水猿,多年不见,眼力倒是不差。”
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走进监控室。他穿着黑色长衫,手里提着一柄狭长的苗刀,刀身漆黑如墨,唯有刃口一线雪亮。面容约莫四十岁,但双眼浑浊,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参水猿瞳孔一缩:“鬼刀·陈玄?!”
“难为你还记得我。”陈玄微笑,“当年你父亲打断我师祖三根肋骨,今天我来讨点利息。”
“你投靠了影宗?还是世界医疗工会?”
“有区别吗?”陈玄扬了扬手中的刀,“只要能让我鬼宿一脉重见天日,投靠谁都行。今夜之后,星斗宗二十八舍将成为历史,而新的二十八舍,将由我们鬼宿执掌斗柄。”
他举刀,刀尖指向参水猿:“先从你开始。”
参水猿怒吼一声,内力爆发,双拳如炮锤般轰出——他这一脉以力破巧,拳劲足以开碑裂石。
但陈玄的刀更快。
黑光一闪,刀锋已到参水猿咽喉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丝线从侧面射来,缠住刀身,硬生生拉偏了半寸。刀锋擦着参水猿脖子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云舟从通风口跃下,手中“缚灵丝”全力拉扯:“猿大哥,退!”
参水猿趁机暴退,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刀,他居然完全没看清轨迹!
“哦?又来一个。”陈玄手腕一抖,苗刀轻震,缚灵丝应声而断,“正好,一并收拾了。”
他刀势一变,从凌厉转为诡谲,刀光如鬼影般重重叠叠,将参水猿和云舟同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