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不怕巷子深。很快,“百艺斋”物美价廉的名声,首先在囊中不算太宽裕、但对实用性要求很高的低阶散修、冒险者以及部分精打细算的小家族子弟中传开了。口碑发酵之下,前来购买的人越来越多,常常新货上架不到半日便被抢购一空,甚至出现了排队预订的情况。
苏临并未扩大规模,依旧维持着小店经营,每日限量出售,这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紧俏。他通过这种方式,稳步赚取着中品和下品仙石,积累着本地的人脉与信息,同时也得以光明正大地收购一些自己需要的、不算太起眼的材料,并打听关于功法、遗迹、仙界秘闻等消息。
然而,“百艺斋”生意的火爆,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坊市中那些老牌的、背后有势力的丹药、符箓店铺,尤其是离得不算太远、以中低端市场为主的“丹霞阁”,感到了明显的客源分流与压力。
这一日,苏临如常开门不久,售出几批丹药符箓后,正在柜台后静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念笼罩小店周围,参悟着《玄天无极功》。
店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属于天仙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将排队等候的几位真仙顾客惊得纷纷退开。
苏临睁开眼,只见店门口光线一暗,数道人影走了进来。为首者是一位身着赤红色镶金边长老服饰的老者,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神色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其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丹霞阁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个个昂首挺胸,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店内简陋的陈设。
那老者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货架,最后落在苏临身上,见他只有“天仙初期”修为,且衣着普通,坐在如此简陋的小店中,眼中轻视之意更浓。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股刻意拿捏的威严:“老夫乃丹霞阁外事长老,赤松子。听闻近日坊市新开一家‘百艺斋’,所售丹药符箓颇有特异之处,引来不少顾客。为维护临渊城丹药市场秩序,保障众修用药安全,按坊市管理通则,特来查验资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苏临:“店主,将你炼制的丹药、符箓,以及你的丹师、符师凭证,还有这店铺的经营许可、货物来源凭证,统统拿出来,供老夫查验!”
此言一出,店内气氛顿时凝滞。那几名丹霞阁弟子已经隐隐散开,堵住了店门和可能的后路。门外围观的修士也多了起来,议论纷纷。
“丹霞阁的赤松长老亲自来了!”“看来百艺斋生意太好,惹人眼了,查验资质?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来找茬的。”
“这店主怕是要倒霉了,丹霞阁背后可有城中执法队的影子”
苏临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咄咄逼人的阵仗只是清风拂面。他看了一眼自称赤松子的老者,声音平淡:“在下开店,手续齐全,依法纳税,所售货物皆为正品,童叟无欺。不知赤松长老,具体要查什么资质?依据哪条细则?”
赤松子没想到苏临如此镇定,还敢反问,眉头一皱,冷声道:“哼!有无问题,查过便知!你这些丹药符箓,效果异于常品,谁能保证其中是否添加了有害禁物,或者使用了什么邪门外道的手段?万一吃出问题,损害的是整个临渊城坊市声誉!速将凭证与样品交出,否则,老夫有权提请执法队,封店查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所谓的“查验”,不过是欲加之罪;所谓的“维护秩序”,实则是要逼苏临就范。
赤松子见苏临沉默,以为他怕了,语气稍微放缓,却带着更明显的胁迫之意:“当然,老夫也非不通情理之人。看你炼丹制符,也算有些歪才。若你识相,愿意将你的这些,特别手法,上交丹霞阁共同‘研讨’,并从此以后,只为我丹霞阁供货,或干脆加入我丹霞阁,成为一名客卿丹师。那么,不仅今日之事作罢,以往你无证经营之事也可不予追究,我丹霞阁还会给你一个光明前程,总好过在这小破店里挣扎。”
他捋了捋胡须,一副施舍般的姿态:“如何?是交出一切,归附我丹霞阁,还是立刻关门滚蛋,永不得在临渊城再开此类店铺?选吧。”
店内店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临身上。丹霞阁这是明摆着要吞并技术和人才,打压新冒头的竞争者。一些同情苏临的散修暗自摇头,知道这小店恐怕开不下去了。飞升盟出身的修士,在本地势力面前,终究还是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