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云芷凝视着那片淡金流光的禁制,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期待,“我感应到的碎片波动,源头就在这片废墟深处。这外围禁制,应是上古‘星象宗’护山大阵的残留,虽历经岁月消磨,威力百不存一,但依旧不可小觑。”
“星象宗?”苏临记下了这个名字。
云芷没有多解释,而是凝神观察起那流转的禁制光华。片刻后,她取出几枚非金非玉、刻满细小算筹符号的特制算筹,素手轻扬,算筹化作数道流光,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精准地打入禁制光幕上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能量节点。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周天星衍,顺逆由心,开!”
随着她清越的诵念与法诀引动,那淡金流光的禁制光幕一阵剧烈明灭,被算筹击中的节点处,光芒迅速黯淡、扭曲,如同冰雪消融般,硬生生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稳定的安全通道!
“通道维持时间有限,我们快进去!”云芷低声道,率先闪身而入。
苏临紧随其后。穿过禁制光幕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沉重而古老的压力掠过周身,但并无攻击性,显然云芷的破解之法恰到好处,并未触动禁制的反击机制。
进入废墟内部,满目疮痍,倒塌的殿宇、碎裂的雕像、荒芜的广场,岁月在这里留下了无情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更加浓郁精纯,却也沉淀着万古的尘埃。
两人按照云芷的感应,朝着废墟中心区域快速行进。沿途遇到一些残存的、威力大减的警戒或陷阱阵法,都被云芷或推演避开,或巧法解除。苏临则负责清理了几波被古境气息滋养成精的、盘踞在废墟中的低阶妖物。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保存完好的区域,一座半坍塌的巨型宫殿前。宫殿的大门早已腐朽化作尘埃,露出内部幽深的空间。
步入主殿,内部出乎意料地空旷。殿顶有近半坍塌,露出外面古境那永恒微明的天空,但剩余的部分穹顶与四周高大的墙壁,却相对完好。
而真正吸引苏临全部注意力的,并非殿中可能存在的宝物,而是那些保存完好的墙壁与穹顶之上,覆盖着的、色彩虽已斑驳褪色、但构图依然清晰可辨的庞大壁画!
壁画并非描绘宗门先祖、讲道传法或征战场面,而是一幅震撼人心的、关乎宇宙本源与万物滋生的宏大图景!
画面的中心,是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玄妙的巨树!
它扎根于一片混沌虚无之中,主干贯通了无数层叠的宇宙虚空,枝叶并非简单的绿色,而是呈现出流转的混沌光辉,向着无尽维度延伸、舒展。
每一片叶子,仿佛都托举着一片微缩的星河;每一条气根,都垂落进入一个模糊的世界泡影之中。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在那浩瀚无边的树冠枝条之上,竟然悬挂着、或者说“生长”着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世界!
有的如同气泡,有的如同星辰,有的如同大陆,它们如同累累硕果,接受着从树冠最顶端洒落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朦胧光雨滋养!
整幅壁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圣、创造与连接的意境。
“这是世界树!?”苏临心神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壁画描绘的景象,与他丹田逍遥界中那株幼苗的本源形态何其相似!不,这壁画描绘的,更像是世界树完全成长起来、贯通万界、滋养寰宇的终极姿态!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上古“星象宗”的遗迹深处,竟然藏着如此直指他最大秘密的古老画卷!星象宗,难道这个上古宗门,也曾供奉或研究过世界树?他们与上古那场涉及虚空法则的大变,与世界树的踪迹,又有什么关联?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苏临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无法从那恢弘的壁画上移开,贪婪地记忆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关于世界树的奥秘。
一旁的云芷,此刻目光也落在那壁画之上,秀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思索与了然。她并未像苏临那般震惊,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只是轻声自语,又像是在为苏临解释:
“星象宗,据阁中残缺记载,上古时期曾极度辉煌,精研周天星辰运转与虚空宇宙奥秘,其镇宗至宝‘周天星辰图’可引动星辰之力,观测诸天万界气运流转,如今看来,他们对‘世界’本质的理解,恐怕远超后世想象。
这壁画所绘,或许便是他们认知中,维系诸天万界存在与连接的,某种本源象征。”
她转过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静静地看向心神激荡的苏临,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
“苏道友,看来你我此次古境之行,除了寻找碎片,或许,还能窥见一些尘封已久、关乎这片天地根本的古老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