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白色浓雾,仿佛拥有生命,流动、聚散、阻隔着视线与神识。
苏临在此已探索了数月,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寻宝者,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妖兽巢穴,探索了几座早已被搜刮过多次的古代修士临时洞府,采集了一些外界罕见的雾生灵草,也顺手解决了几波不怀好意的劫道者。收获有,但并未触及他真正的目标,那些可能存在的、与世界树相关的上古遗迹线索。
就在他怀疑那些古老记载是否只是以讹传讹时,一次偶然的发现改变了进程。
那是在追踪一株罕见的“雾隐灵芝”时,宇的广域环境扫描模式捕捉到了一处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空间波纹。这波动隐藏在森林深处一处湍急的地下暗河出口附近,被轰鸣的水声、浓郁的水汽以及森林本身杂乱的能量场完美掩盖。若非宇的扫描精度随着苏临修为提升而增强,加之对空间波动特别关注,绝难察觉。
苏临顺着指引来到暗河口。这里岩壁湿滑,布满青苔,瀑布般的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注入下方深潭,水雾弥漫。那微弱的空间波纹,就来自瀑布后方岩壁的某个点。
他穿透水幕,神识细细扫过岩壁。乍看之下,与周围岩壁无异,但宇的深层扫描显示,岩壁内部约十丈处,存在一个极其精巧、与周围岩石纹理和地脉灵气几乎融为一体的隐匿幻阵。
此阵年代极为久远,能量几乎枯竭,仅凭一丝与地脉相连的微弱灵气维系着最基础的遮蔽功能,若非其核心的古老符文结构偶尔与地脉灵气产生极细微的共振,连宇也难以发现。
“天然掩护加上人为隐匿,此地不凡。”苏临心中微动。他没有贸然破阵,而是先在周围布下数层警示与干扰结界,然后以金仙中期的神识,结合宇的阵法数据库,开始耐心解析这残破的古阵。
阵法之道,浩如烟海,何况是这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古阵。其符文体系与现今主流有不小差异,许多结构闻所未闻。苏临如同面对一本残缺的天书,只能凭借自身深厚的阵法底蕴和宇的强大推演能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解读、验证。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他几乎忘却了时间,在暗河口附近寻了个隐蔽洞穴作为临时据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古阵纹路的推演中。
失败了无数次,推翻了无数种假设。有时为验证一个符文节点的作用,需耗费数日功夫调动法力进行模拟。森林中的妖兽、偶尔路过的修士,都被他布下的层层幻阵与警戒巧妙地引导避开。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年。
这一日,苏临眼中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面前的虚空,以法力勾勒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图,正是那古阵的核心结构推演图。
“核心阵眼,巽位偏移三寸七分,兑位符文应为古‘镇’字变体,连接地脉的‘灵引回路’已因地震断裂九处”他喃喃自语,指尖一缕精纯的法力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推演出的路径,缓缓刺入岩壁幻阵的某个无形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层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隐匿幻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一个被厚重青苔覆盖、布满古老符文的石门。石门紧闭,中央有一个凹槽,形似某种信物。
没有信物,苏临也不打算暴力破门,那可能触发未知的毁灭禁制。他继续以推演出的法门,调动木系与土系法力,模拟出与石门符文同源的波动,如同以特定的频率敲击门锁。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石门内部终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清新、带着淡淡陈腐药香与泥土气息的灵气,从门缝中逸散而出。
苏临闪身而入,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眼前是一条向下的、以某种温润青玉铺就的通道,通道两侧镶嵌着已然暗淡的夜明珠。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