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无光的虚空夹缝深处,一点微尘般的混沌光点,正以某种违背常理的轨迹缓缓漂移。光点之内,正是苏临最后的庇护所,亦是他的力量之源,逍遥界。
此刻的逍遥界,景象远非往昔。先前与长生仙帝投影及真身的连番恶战,尤其是时光之指的侵蚀,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深刻的伤痕。
部分山河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年轻或苍老状态,时空结构在某些区域仍显脆弱,世界树幼苗的叶片上也残留着些许枯黄痕迹,那新生的时光之河虚影更是几乎断绝,只余一丝微弱灵光。
苏临的真身并未显化于逍遥界的山川大地,而是直接沉入了这个世界最核心、最初始的所在,一片混混沌沌、无分上下四方、亦无时间流逝概念的“原点”附近。这里,是世界诞生之初的余韵,是混沌未分时的留存,受外界法则影响最小,最为稳定,也最为隐秘。
剧痛、虚弱、时光侵蚀带来的迟滞与衰老感依旧如跗骨之蛆,纠缠着他的仙王道体与神魂。
左肩被紫薇帝星斩开的伤口虽不再流血,但内里星辰道韵与时光之力交织,阻碍愈合。更严重的是体内经脉与丹田之中,那无处不在的、来自长生仙帝真身的时光法则残余,如同最顽固的毒素,不断干扰着他的仙元运转,侵蚀着他的生命本源。
不能倒下。姜前辈的仇,无涯子前辈的生死未卜,暗盟同道付出的鲜血,都在他心头燃烧。
苏临强忍痛苦,盘膝于混沌原点旁,心神与整个逍遥界彻底合一。他不再尝试以个人之力驱除道伤,而是开始调动整个逍遥界那虽然受损、却依旧磅礴浩瀚的世界之力!
世界之力,源于万物,可滋养万物,亦可修复万物。此刻,在苏临的引导下,无形的世界之力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潮汐,开始一遍遍冲刷他的仙王道体与神魂。重点照顾那些被时光侵蚀、法则冲突最严重的部位,尤其是左肩伤口与心脉识海。
同时,逍遥界自身也在缓慢吸收着苏临带回的、炼化长生仙帝投影后剩余的部分精纯能量,以及从宇戒储备中调出的疗伤圣药,修复着内部的创伤,稳固着动摇的界壁。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时光侵蚀留下的道伤极其顽固,世界之力与之对抗、消磨、修复,每一次都如同刮骨疗毒。苏临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淡金色的血丝不断渗出,身躯时而年轻得发出新芽,时而衰老得布满裂痕。但他眼神始终坚定如铁,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在修复道伤的同时,他并未忘记那场恶战带来的最大“收获”对时间法则更深层次的感悟,以及从长生帝影处吞噬而来的、破碎却珍贵的时光法则碎片。
时间加速,迟缓停滞,乃至独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壮大。逍遥界是他的世界,虽然依托于大宇宙存在,但其内部规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由他塑造和调整。尤其是在这受外界影响最小的核心原点附近。
他能否借助这些感悟与碎片,结合逍遥界自身的独立性,人为地、局部地调整这里的时间流速?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疗伤与消化时间?
想法虽好,实践却难如登天。时间法则乃是天地间最玄奥的法则之一,即便只是局部调整,也涉及深层次的规则变动与能量平衡。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时空崩溃,甚至引发逍遥界内部的连锁崩塌。
苏临没有退缩。他一边维持着世界之力修复自身,一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神念融入逍遥界的核心法则脉络,调动那微弱的时光之河虚影灵光,引动吞噬来的时光法则碎片,再结合自身对混沌、对世界生灭的感悟,试图在核心原点周围,构建一个相对独立、流速可控的“时间泡”。
失败。第一次尝试,时间泡尚未成形便告崩溃,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褶皱。
失败。第二次,时间流速紊乱爆发,差点将他自己卷入时间乱流。
失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反噬与风险,让他的伤势恢复速度都受到拖累。但他毫不气馁,不断调整方案,总结经验,推演变化。宇虽然因能量消耗过大而暂时沉寂,但其知识库中关于时空法则的基础理论,依旧是他重要的参考。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经历了多少次微小的成功与随之而来的崩溃。终于,在逍遥界本源与世界树幼苗的某种本能协同下,苏临抓住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嗡……
核心原点周围,大约方圆百里的区域,空间微微荡漾,一种难以言喻的、与逍遥界其他区域略有不同的“感觉”弥漫开来。这里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快了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