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电子证据,需要和黑账真本、白先生提供的文件进行交叉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另外,我们还需要找到将这些证据安全、有效公之于众的渠道。”陆时衍看向苏清鸢,“直接交给官方,风险太大,周秉谦他们的人可能渗透很深,容易被打压或篡改。通过媒体?普通的媒体恐怕不敢接,也容易被公关或威胁。”
苏清鸢沉吟道:“不能只依靠单一渠道。官方、有影响力的独立调查媒体、国际上有信誉的非政府组织,以及……网络。我们需要一个多管齐下、同步引爆的方案,让周秉谦他们顾此失彼,无法封堵。尤其是网络,在‘隼’的协助下,我们可以确保关键证据以无法删除、无法篡改的方式,在特定时间点,在全球多个主要网络平台同步曝光,形成海啸般的舆论压力。届时,任何想要掩盖的手,都会被这舆论海啸碾碎。”
陆时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清鸢的思路清晰而果决,不仅考虑了证据本身,更考虑了投放的策略和效果。
“网络曝光,‘隼’可以负责。但官方渠道和权威媒体的接洽,需要非常谨慎,也必须是我们绝对信任、且不怕压力的人。”陆时衍道。
“官方渠道,可以交给袁老。”苏清鸢早有打算,“袁老德高望重,在文博界和学术界地位超然,与高层也有联系,且为人刚正不阿。他早就对周秉谦的一些做法有看法,对当年顾家旧案也有疑心。由他将部分证据(比如与文物走私、顾家旧案相关的)递上去,分量足够,也更令人信服。至于媒体……”
她顿了顿,看向陆时衍:“我记得,你和《环球深度》调查组的负责人有交情?他们以敢说真话、调查深入着称,而且有国际背景,不太容易被国内势力完全压制。”
陆时衍点头:“可以。我去联系。但需要给他们一部分确凿的、不涉及国家核心机密、但足够震撼的证据作为‘开胃菜’,吊起他们的胃口,也让他们评估风险。”
“没问题。电子证据和黑账中,关于非法文物走私、洗钱的部分,可以整理出来给他们。这部分涉及跨国犯罪,他们最感兴趣。”苏清鸢同意。
两人又详细商讨了证据整理、投放顺序、时间节点、应急预案等细节。有“隼”这个超级大脑的辅助,很多复杂的交叉验证和推演工作变得异常高效。
就在初步方案敲定时,陆时衍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他走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是‘影’。”他低声道,“李建国那边,有动静了。”
苏清鸢精神一振:“怎么说?”
“‘影’按照你的思路,制造了一点‘小意外’。”陆时衍道,“她设法让李建国‘偶然’看到了一份伪造的、来自海外‘M’的加密指令片段,指令暗示,因为‘山魈’行动失败,苏清鸢可能已拿到关键证据,为了止损和自保,‘M’决定启动‘清理程序’,优先‘处理’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李建国,并暗示这是周秉谦默许的。”
“李建国什么反应?”苏清鸢问。
“慌了。”陆时衍嘴角微勾,“他立刻秘密联系了他在境外的一个私生子,似乎是安排转移资产和准备后路。同时,他频繁尝试联系周秉谦,但周秉谦似乎因为‘山魈’失联和寨子那边的事情焦头烂额,没有立刻回应,这更加深了李建国的猜疑和恐惧。‘影’监听到他在书房里砸东西,自言自语,提到了‘顾家’、‘灭口’、‘账本’、‘保命符’等字眼。他很可能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机会来了。”苏清鸢眼中寒光一闪,“趁他心神大乱,猜忌恐惧达到顶峰的时候,再给他加一把火,逼他做出选择——要么等着被周秉谦和‘M’灭口,要么……主动交出‘保命符’,换取一线生机,甚至将功赎罪。”
“你打算怎么做?”陆时衍问。
苏清鸢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隼”的界面,快速输入指令:“让‘隼’模拟周秉谦的加密通讯频道和语气,给李建国发一条‘最后通牒’式的消息,内容要模糊但极具压迫性,暗示时间不多,让他‘处理好手尾’,‘管好嘴巴’。同时,以某个‘正义人士’或‘神秘知情人’的口吻,给他一个匿名的、无法追踪的联系方式,暗示可以为他提供‘庇护’和‘交易’渠道。双重压力下,只要他手里真有东西,就很可能铤而走险。”
“虚拟号码和通讯渠道,‘隼’能搞定吗?”陆时衍问。
“没问题。‘隼’可以模拟出几乎无法追踪的虚拟节点和加密通讯。只要李建国上钩,我们就能锁定他,拿到他手里的东西。”苏清鸢语气笃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让‘影’配合,密切关注李建国的所有通讯和出行。”陆时衍立刻部署。
一场针对李建国的心理攻坚战,悄然展开。而苏清鸢和陆时衍,则坐镇这深山基地,如同两位冷静的棋手,布局着即将到来的、决定胜负的终局。
证据、谋略、人心、时机……所有的要素,正在一点点汇聚。
风暴,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