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郊三号码头旧7号仓。
这座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旧仓库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窗户玻璃破碎,在凄冷的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仓库内部空旷幽暗,堆放着一些被遗弃的破烂机器和集装箱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霉味和海腥气。
仓库二层,一个相对隐蔽、用破帆布隔出来的角落里,苏明哲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把铁椅子上,嘴上封着厚厚的胶带,头上依然套着黑布头套。他意识已经清醒,能感觉到冰凉坚硬的椅子和身上绳索的勒痛,也能听到周围隐约的、压低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恐惧、愤怒、还有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他不知道是谁绑架了他,但对方提到“顾家血债”和“苏清鸢”,让他瞬间明白了——是冲着鸢鸢和那些证据来的!这帮畜生!
仓库一层中央,点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灯光下,或坐或站着七八个神色凶悍、眼神警惕的男人。他们穿着普通的工装或夹克,但身上那股剽悍的气息和腰间鼓囊囊的形状,都表明他们绝非善类。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外号“刀疤”,正是周秉谦秘密圈养的一支“黑手套”队伍的头目之一。
“刀疤哥,苏家那边有反应了,苏明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托人打听,警察也介入了,但暂时没摸到我们这儿。”一个手下低声汇报。
刀疤冷哼一声,摸了摸脸上的疤:“让他们找!找破天也找不到这儿!周老说了,只要明天中午苏清鸢那娘们儿乖乖带着东西来,她哥就能囫囵个儿回去。要是不来,或者耍花样……”他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可是刀疤哥,苏清鸢要是不来怎么办?或者她报了警,带着大队人马来……”另一个手下有些担心。
“不来?她亲哥在我们手里,她能不来?”刀疤嗤笑,“至于报警?周老早就打点好了,这片区今晚‘线路检修’,监控失灵,警察就算来了,也找不到确切位置。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真的‘顾家余孽’,等交易完成,拿了东西,这地方一把火烧了,什么证据都没了,警察查个屁!至于苏清鸢……”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的笑容,“周老说了,东西到手,人……随我们处置。听说那妞儿长得不错,还是什么天才,嘿嘿……”
几个手下也跟着发出猥琐的低笑。
“都给我精神点!”刀疤收起笑容,厉声道,“仓库前后左右,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了!无人机放出去没有?方圆五公里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尤其是注意有没有单独来的女人!”
“放了,刀疤哥,一直在上面转着呢,画面很清晰,没发现异常。”负责监控无人机画面的手下答道。
刀疤点点头,走到角落,拿出一个经过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周秉谦的号码。
“周老,一切就绪。苏明哲在我们手上,仓库也布置好了,就等明天中午鱼儿上钩了。”刀疤恭敬地汇报。
电话那头,周秉谦的声音带着疲惫和阴冷:“嗯,做得好。记住,东西最重要。拿到东西,确认无误后,苏明哲可以放,但要做得像‘意外’或‘顾家报复失手’。苏清鸢……不能留活口,处理干净。李建国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了,明天交易的时候,一起‘送走’。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周老,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刀疤拍着胸脯保证。
挂断电话,刀疤眼中凶光更盛。周老这是要斩草除根啊!不过,正合他意。干完这一票,拿着周老给的丰厚报酬,他就能远走高飞,逍遥快活了。
他走回仓库中央,对手下吩咐道:“都打起精神来!明天是关键,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老子不客气!轮流休息,保持警戒!”
仓库重归寂静,只有海风穿过破窗的呼啸,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黑暗中,几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在应急灯光的边缘闪烁,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与此同时,距离旧7号仓约一公里外,一处废弃的灯塔观测站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