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离开基地,融入即将破晓前的浓重夜色,向着不同的方向,奔赴同一个战场——东郊码头,旧7号仓。
苏清鸢在“影”(此刻已不知潜伏在何处)的暗中引导下,乘坐一辆经过伪装的普通货车,绕行了数条偏僻道路,在距离东郊码头还有五公里的一处废弃修车厂下车。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但码头上空依旧笼罩着未散的晨雾。
她背起帆布包,按照“隼”在手表微型屏幕上指示的路线和预警,如同灵活的狸猫,借助废弃的建筑物、堆积的集装箱和杂物的掩护,快速而安静地向着目标靠近。手腕上的表盘,显示着心跳、路线,以及代表陆时衍(绿色)、突击组(蓝色)、“影”(紫色)和敌方单位(红色)的细微光点。
一路上,她避开了两处疑似暗哨的位置,也绕开了一架低空掠过的无人机。有惊无险,她终于抵达了预定入口——废弃渔政管理站的后墙缺口。
缺口外堆满了垃圾和破损的渔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矮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通道,光线昏暗。她刚站稳,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正是“影”。
“影”对她微微点头,指了指前方,然后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但苏清鸢知道,她就在附近,如影随形。
深吸一口气,苏清鸢沿着通道,向着旧7号仓的后墙摸去。越靠近仓库,空气中的铁锈和霉味越重,也越发寂静,只有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终于,那扇锈蚀的货运小门出现在眼前。木板钉得歪歪扭扭,缝隙很大。苏清鸢凑近,透过缝隙向内看去。里面光线昏暗,堆着杂物,看不到人。她轻轻推了推,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还算牢固。
她退后一步,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小瓶“隼”特制的、带有强腐蚀和软化效果的喷剂,对准木板接缝和锁扣位置,轻轻喷了几下。无色无味的液体迅速渗透,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软。等待了约一分钟,苏清鸢再次上前,用手轻轻一掰——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腐朽的木板应声而断。她小心翼翼地将断裂的木板取下,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出现在面前。
洞口内,黑暗更浓,带着仓库特有的空旷回响和隐约的……人声?
苏清鸢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很模糊,像是从仓库深处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呵斥和走动声。她看了一眼手表,绿色光点(陆时衍)已稳定在龙门吊位置,蓝色光点(突击组)正在从不同方向缓慢向仓库合围。距离约定的午时,还有一个多小时。
是时候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紧张、对大哥的担忧,全部压入心底最深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沉静。她弯下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旧7号仓,我来了。
“刀疤”,周秉谦,李建国……
你们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