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在海面上又停留了大半天。这段时间里,对李建国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在“织网”心理专家和审讯专家高超的技巧,以及那份手写备忘录残片的铁证面前,精神濒临崩溃的李建国,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周秉谦数十年来,如何利用职权和文化界影响力,为IMSA等境外势力充当“白手套”和“保护伞”,进行非法文物走私、洗钱、窃取商业机密、甚至干预司法、陷害对手(尤其是针对调查顾家旧案和苏家的相关人员)的种种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当年如何伪造证据、掩盖顾家灭门真相;如何设计陷害苏鹤年,导致其“病逝”;以及近期如何策划绑架苏明哲、企图夺取“秘钥”和灭口苏清鸢的具体细节。他还供出了那个代号“M”的海外联系人,正是IMSA在亚洲的高级代理人之一,冯敬尧的上线,一个常年居住在欧洲、拥有多重身份的华裔富商。
同时,“寒锋”带领的“内卫”小队,联合警方可靠力量,以雷霆之势,突袭了“刀疤”供出的周秉谦在S市及周边的三处秘密据点,抓获了其圈养的大部分“黑手套”成员,缴获了大量武器、赃款和往来账目,进一步坐实了周秉谦的犯罪事实。
证据链,彻底完整了。
岳擎苍在拿到李建国的完整口供笔录和突击行动的成果汇报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向京城进行了专项汇报。同时,按照与苏清鸢、陆时衍商定的方案,开始协调权威媒体和有关部门,准备进行同步的、有限度的公开。
考虑到苏清鸢和苏明哲的安全,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配合,岳擎苍决定派“启明”号直接护送他们返回S市,在“织网”的绝对安全保护下,等待最后的收网时刻。
下午时分,“启明”号缓缓驶入了S市某处高度保密的海军基地码头。数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早已在码头等候。苏清鸢、陆时衍、苏明哲,在“寒锋”和一支精锐内卫小队的护送下,登上了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基地,向着苏家主宅方向驶去。
路上,苏明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城市街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短短几天,他经历了绑架、囚禁、枪战、爆炸、海上逃亡……此刻重新回到这平静的、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竟有些不真实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那里被绳索勒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一切并非噩梦。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苏清鸢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中显得静谧而美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看似柔弱的身躯里,蕴藏着那样惊人的力量和经历过那样凶险的搏杀?
苏明哲心中再次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变强,至少,不能成为妹妹的拖累。
车队没有走主干道,而是穿行在相对僻静的小路,最终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苏家主宅的后门。“寒锋”带领的内卫小队迅速散开,接管了苏家的安保,与原本“影”和阿月布置的人手汇合,将主宅防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听到车声,早已得到消息、焦急等待的苏明远、方静婉,还有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出来的苏老太爷,立刻迎了出来。
“鸢鸢!明哲!”方静婉看到一双儿女安然下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冲上去紧紧抱住苏清鸢,又拉住苏明哲的手,上下下地看,哽咽得说不出话。
苏明远也红了眼眶,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看向女儿,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后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老太爷坐在轮椅上,看着孙女和孙子平安归来,紧绷了数日的老脸,终于松弛下来,眼中也泛起了水光,他伸出手,苏清鸢立刻上前,蹲下身,握住爷爷干枯却温暖的手。
“爷爷,我们回来了。没事了。”苏清鸢轻声道。
“好,好,平安就好……”苏老太爷喃喃道,又看向跟在后面的陆时衍,点了点头,“时衍,这次……多亏你了。”
“苏爷爷,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陆时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一家人劫后重逢,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担忧。回到客厅,方静婉拉着儿女问长问短,苏明远也仔细询问着情况。苏清鸢和陆时衍捡能说的,简单说了一下,略去了许多凶险的细节,但即便如此,也听得苏明远夫妇心惊肉跳,苏老太爷更是气得直捶轮椅扶手。
“周秉谦!李建国!这两个祸国殃民的败类!”苏老太爷怒道,“当年我就觉得顾家的事有蹊跷,鹤年兄也一直暗中调查,没想到……真是他们!还害了鹤年兄,害了苏家!如今还敢对我孙儿孙女下手!该死!真该死!”
“爷爷,您别动气,当心身体。”苏清鸢连忙安抚,“恶有恶报,他们的末日,就快到了。岳总指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证据确凿,他们这次插翅难逃。”
“对!爸,您消消气,清鸢和时衍他们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我们就等着看那老匹夫的下场!”苏明远也劝道。
好一阵安抚,苏老太爷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方静婉又张罗着让厨房准备饭菜,说要给孩子们压惊。
趁着这个空隙,苏明哲把苏清鸢拉到了一旁的小偏厅,贼兮兮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清鸢:“鸢鸢,那个……说好的,教我几招,还算数吧?”
苏清鸢看着大哥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她点了点头:“当然算数。不过,练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你没有基础,得从最基本的开始。”
“从最基本的开始?行啊!你说,怎么开始?扎马步?还是俯卧撑?”苏明哲立刻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架势。
苏清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三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基本功嘛,确实是扎马步。不过,不是一天两天。想要有点效果,能应对突发情况,至少得先扎稳根基。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先扎三个月马步,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嗯,先从一个时辰开始吧。”
“啥?!三个月?!还每天两次,每次一个时辰(两小时)?!”苏明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拔高了,“鸢鸢,你没开玩笑吧?扎马步扎三个月?那不得把人扎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