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擂台上，苏清鸢孑然而立，衣裙无风自动，发梢微扬。她脚下，是重伤昏迷、生死不知的“零”，以及眉心一点红、已无声息的“鬼影”。淡蓝色的电弧如同温顺的宠物，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脚下的金属地板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整个擂台，在她掌控下，仿佛一个刚刚结束神战的古老祭坛，而她，便是那唯一的神只。

观察区内，沈墨面如金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最后的依仗，被彻底碾碎了。他仿佛看到，自己数十年的谋划、攀附，以及刚刚看到的、跟随IMSA“清扫者”这条线继续往上爬的希望，都在苏清鸢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眸注视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顾晚晴更是缩在角落，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涣散，仿佛已经被吓破了胆，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是怪物……她是魔鬼……”

观察区外，那些赌徒、看客、黑拳爱好者们，也像是被集体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喧嚣、狂热、残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纤细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看着地上那两个在他们眼中如同杀神般不可战胜的高手，此刻一死一伤，如同垃圾般瘫倒。巨大的反差，和那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展示，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敬畏。

陆时衍和“影”也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陆时衍看着擂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眼中充满了骄傲、心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女孩，将真正展翅，翱翔于他难以企及的天空。“影”则依旧沉默，但看向苏清鸢的眼神深处，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信仰般的炽热。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

“啊——！！！”

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仿佛压抑到极致的惊呼。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赢……赢了？！”

“我的天！她真的赢了！一打二！还赢得这么……这么……”

“那是什么功夫？魔法吗？还是神仙？”

“太强了！太恐怖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刚才谁他妈说她撑不过三十秒的？！给老子出来！老子要看看你怎么吃桌子！”

“女神！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女神！”

“下注！快！下一场她打谁？老子倾家荡产买她赢！”

“还下一场？没看见沈先生和顾小姐的脸都绿了吗？”

……

先是稀稀落落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随即，声浪迅速汇聚、拔高，最终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呐喊、口哨和掌声！虽然大部分人依然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奇迹、目睹传奇诞生的激动和亢奋！在这地下世界的残酷法则中，强者，永远拥有最大的话语权和崇拜者！更何况，苏清鸢赢得如此震撼，如此摧枯拉朽，如此……不可思议！

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地下空间的顶棚。之前那些嘲笑、鄙夷、下注赌苏清鸢必死的人，此刻也大多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仿佛之前的恶意从未存在过。人性之复杂，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清鸢站在擂台的喧嚣中心，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时空。欢呼、呐喊、狂热的目光，对她而言，都如同拂过山岗的清风，激不起心中半分涟漪。她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观察区内的沈墨和顾晚晴。

直到欢呼声稍稍平息，沈墨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如同神只般漠然俯视他的女孩，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狂热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不仅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自己，更得罪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嘶哑，对着扩音器说道：“苏……苏小姐……神乎其技，沈某……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赌局……是苏小姐赢了！赢……赢得漂亮！”

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苏清鸢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平静地问：“赌注，还记得吗？”

沈墨一哆嗦，连忙点头：“记……记得！恩怨了结，您家人安全，还有……关于您母亲的秘密，我……我一定如实相告！”

“还有呢？”苏清鸢的声音提高了一分，带着冰冷的压力。

沈墨脸色惨白，他知道苏清鸢问的是什么——要他们“彻底消失”。

“苏……苏小姐，”沈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关于……关于我们‘消失’的事情……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产，所有的情报，我知道的关于IMSA、关于周秉谦背后所有人的秘密，全都告诉你！只求……只求苏小姐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我都是被逼的！是顾晚晴！是她！还有IMSA的人逼我这么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顾晚晴和IMSA，企图换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