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母亲顾晚棠。母亲当年,是否也经历过类似的抉择和挣扎?身为“人和”一脉的恋人,身怀秘密,最终却落得那样凄凉的结局。自己如今走的这条路,会比母亲好吗?
她又想起爷爷苏老太爷慈爱而信任的目光,想起父母担忧又不舍的叮嘱,想起大哥苏明哲拍着胸脯说要保护她的样子,想起夏晚星哭得稀里哗啦说要等她回来……
心中那份对“普通生活”的眷恋和不舍,如同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
但很快,这丝眷恋就被更强大的决心所取代。
她想要守护的,正是这份“普通”的温暖和安宁。如果注定有人要站在风暴的前沿,去面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和阴谋,那么,就让她来吧。
至少,她有力量,有伙伴,有想要守护的人。
至于军方……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不伤害她在乎的人,她可以合作,可以周旋。但如果想把她当成工具或者实验品来控制……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苏清鸢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与“源核”的共鸣之中。那浩瀚而温润的能量,如同最坚实的后盾,给予她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远处,浓雾弥漫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仿佛预示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即将上演更加激烈的争夺。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便收拾行装,再次出发,向着“鹰愁涧”的方向前进。
果然,在他们出发后不久,“隼”就探测到后方和侧翼,有数个微弱的生命信号和能量波动,保持着大约五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正是“龙焱”小队。
苏清鸢和陆时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没有理会后面的尾巴,队伍按照既定路线,加快了行进速度。
越是靠近“鹰愁涧”,山路越是险峻,雾气也越发浓重,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某种奇异芬芳的“地气”,也越发明显。苏清鸢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淡黄色的地脉之气,如同有生命的灵蛇,从岩缝、地底、甚至草木之中渗出,向着某个方向汇聚流淌。
那个方向,正是“鹰愁涧”。
“快到了。”岩坎指着前方几乎垂直而下的、被浓雾彻底笼罩的悬崖,“门。”
苏清鸢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气流带着湿漉漉的雾气,从深渊之下翻涌上来,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巨兽的喘息。悬崖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蕨类植物。
这里的地脉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而且,苏清鸢能感觉到,在这浓雾和深渊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与天空中的某种韵律(月相?)产生着共鸣。
“地窍”的入口,很可能就在这“鹰愁涧”的底部,或者峭壁的某个隐秘之处。而开启的时机……苏清鸢抬头,透过浓雾,隐约能看到天空中那一轮模糊的、正在逐渐变圆的月亮轮廓。
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
时间,刚刚好。
但前提是,他们要能下到这“鹰愁涧”底部,并且在IMSA和“龙焱”的虎视眈眈下,找到并进入“地窍”。
苏清鸢收回目光,看向陆时衍,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决心。
“准备绳索,我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