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被戳穿了心思,也顾不上装体面,索性撒起泼来,“我就是拿了又如何?
崔府这般富贵,少一匹绸缎又算什么。我来照料老夫人,总得有些好处吧?
再说了,府中管家之权如今空着,我身为长辈,替你们掌管家事也是应当的。
到时候府中采买、赏赐,自然能匀些给我儿女,也省得你们费心。”她说着,竟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门外。
“更何况,如今府里正是多事之秋,清河那边步步紧逼,有我帮衬着,也能替老姐姐分些忧。”
这话倒点破了崔府当下的隐忧。
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同出一源,却常年在朝堂、族产上明争暗斗。
此次宴请本就有缓和两族关系的意涵,可背地里清河崔氏仍在觊觎博陵崔氏的漕运产业。
连内宅管家权都想借机插手。
王氏这般跳出来,未必没有被清河旁支撺掇的心思。
徐知奕眸色一沉,王氏这话是想把家事扯进宗族博弈里,好浑水摸鱼。
崔老夫人历经风雨,什么事儿没遇到过?什么话听不出好赖?王氏一番话,太过明显,老太太心里不舒坦,沉下了脸。
很显然,老夫人对王氏的贪婪与攀附清河的心思颇为不满。更是对她民晃晃地挑唆感到气愤。
徐知奕见状,起身走到王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厉,毫不留情,“表姑祖母,你的算盘珠子都嘣到我脸上了。
这一手看,果然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崔府的管家之权,轮得到你一个外亲置喙?
你偷拿赏赐、觊觎财物,还敢勾结外支搅弄府中事,当崔府没人了不成?”
眼下,崔府里,谁都不好怼王氏这般急声厉色,只有她……徐知奕可以毫无顾忌。
说着,徐知奕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请表姑祖母出去。即日起,不许表姑祖母及她家人再踏入京城崔府半步。”
门外的侍卫立刻应声而入。
王氏见状慌了神,一边挣扎一边嚷嚷,“徐知奕你敢。我是你长辈,更是受了人所托来帮衬崔府,你这是要坏了崔府的事。”
徐知奕懒得与她废话,冷声道,“拖远点,别污了博陵崔氏府和外祖母的院子。”
侍卫立刻架着王氏往外走,路过游廊时,恰好撞见崔府四小姐崔若薇提着食盒过来。
王氏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大喊,“若薇小姐,你快救救我,知奕侄女要把我赶出去啊。”
崔若薇生得一副柔弱模样,眉眼间却藏着几分算计。
她假意拦了拦侍卫,目光落在徐知奕身上时,已换上委屈神色,“知奕姐姐,表姑祖母也是一片好意,何必这般动气?”
徐知奕瞥了眼她手中的食盒,淡淡道,“四妹妹倒是清闲,不去陪着祖母用膳,反倒来管这些闲事。”
崔若薇脸颊微红,轻声道,“我炖了些冰糖雪梨,想着给老夫人润润喉。
只是姐姐这般强硬,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博陵崔氏容不下亲戚,反倒让清河那边抓了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