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如同七颗星辰,在精神世界里重新定位坐标,将他即将崩散的意识牢牢锚定。
就在他伸手触碰到那枚悬浮血瞳的刹那,一股源自地心的震颤顺着手臂直冲脑海,仿佛整座翡翠城都在呼吸。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猛然拉入一片幽深之地——
钟楼之下,万丈地脉之中,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龙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庞大而古老,身体与翡翠城的地脉融为一体,鳞片流转着青铜色的微光,每一次呼吸都引发岩层深处的共鸣。
它感受到了地表之上那股熟悉而又崭新的力量,龙首微垂,发出了一声悠远绵长的叹息,震动了整条灵脉。
龙口张开,一枚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布满诡异裂纹的赤红色瞳孔状晶石,被它从地脉核心中轻轻衔出。
一道苍老而虚无的声音在林川的脑海中直接响起,那是属于钟魂的意志:“前代‘持火者’,皆以为斩断情缘,方能心无旁骛,直面天道。但他们都错了。天道无情,以有情御之,方为正途。他们皆因断情而败亡,唯有你,以情逆天,才有一线生机。此物本非纯粹邪恶——它是被扭曲的情念结晶,唯以真情熔炼,方可化魔为道。”
血瞳悬浮在林川面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镜渊”碎片的母体,是这座城市一切灾厄的根源,亦是蕴含着最本源力量的核心。
林川伸出手,颤抖地握住了那枚血瞳。
冰冷的触感刺入掌心,仿佛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却又隐隐传来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右眼,终于明白——不是要摧毁它,而是要用自己的“情”去驯服它。
“原来……不是要斩断它,而是要用自己的‘情’去驯服它。”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血瞳,毫不犹豫地按进了自己流血的右眼!
难以言喻的剧痛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银金色的羽火与血红色的魔光交织碰撞,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
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又迅速愈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重组的咯吱声。
他的视野被彻底颠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法则之线,而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天道网络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几道微不可见的……裂隙。
净世之瞳,于此刻,完全觉醒!
风渐渐转急,距离第一道雷光闪过,不过二十三分钟。
而此刻,整个城市都开始呐喊。
凌晨一点三十分,钟楼之巅。
狂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一条灰蓝色的围巾不知何时已然披在了他的肩上,布料柔软,带着熟悉的气息,像是某人亲手为他系上。
他伸手轻抚,指尖传来细微的绒毛触感,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厨房烟火香。
林川重新站直了身体,手持星陨弓,平静地望向天际。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雷云中心,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形成,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九幽雷劫,已然成型。
无数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黑色乌鸦在云中尖啸、盘旋,每一声唳鸣都震得空气嗡鸣,耳膜生疼。
它们的眼窝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翅膀扇动时划出紫色电弧,散发出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他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肩上的围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脚下广场上的女孩们许下承诺,又像是在对这即将审判万物的天道宣战:“我……还未说完,要带你们去天界看看。”
天雷鸦发出刺耳的唳鸣,翻滚的雷云骤然收缩,仿佛在为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积蓄力量。
钟楼广场上,苏晓、楚歌、叶知夏、沈清棠、林夏、顾晚、秦霜七人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仰望着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她们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眼中却无恐惧,只有信念如火燃烧。
指尖相扣,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
也就在此时,翡翠城西南角的废墟之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心跳。
大地龟裂,黑晶丛生,一座布满了黑色晶体、如同某种生物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核心破土而出——“涅盘之核”!
每一下跳动都引发地面轻微震颤,脚底传来酥麻感。
阴影如藤蔓般蔓延,一张覆盖了整个翡翠城的无形暗影巨网被瞬间激活,空气中多了一丝阴冷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天有雷劫,地有魔网。
天地大劫,于此刻,正式降临。
面对这绝望的景象,林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星陨弓缓缓拉开。
没有箭矢,只有一团银金与血红交织的火焰,在他的指尖凝聚、压缩,散发出足以净化世间万物的恐怖波动。
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整座钟楼都在共鸣。
他看着苍穹之上那即将降下的最终审判,又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眼中的光芒平静而璀璨。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天与地的怒火,同时向着钟楼之巅那唯一的亮点,悍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