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烧什么财务报表——她是在用叶家的全部资产,给自己,也给‘城市财魂’献祭!”
林川放下空碗,推门而出。
夜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七贤街尽头,知夏大厦那根刺破云层的尖顶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还有十分钟走到大厦门口。”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脚步加快。
消防通道的台阶在他脚下化作残影。
三年前东南亚黑市的画面在脑中炸开——兜帽老者举起金箱,翡翠扳指在灯光下一闪……那时他还只是个端盘子的厨子,哪会想到命运的齿轮早已咬合。
“原来诅咒,是从那一刻种下的。”
凌晨两点二十分,知夏大厦二十八层。
整栋大楼陷入彻底的黑暗,备用电源失灵,连应急灯也熄灭。
林川在漆黑走廊中穿行,脚步轻盈,依靠超凡听觉捕捉空气中最微弱的震动——滴水声、金属膨胀的“咔哒”、还有前方会议室里传来的梦呓。
那声音空灵、脆弱,带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爸爸……你总说要我守住叶家的一切,可为什么……为什么钱会比人更忠诚?它们不会背叛,不会欺骗,只要你拥有它们,它们就永远属于你……”
林川心沉如铁。他伸手推开厚重实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纸张灰烬与金属甜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他脸颊生疼。
室内无光,却漂浮着无数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缓缓盘旋,如一场微型沙尘暴。
叶知夏站在风暴中央,双目紧闭,似哭似笑,脖颈处已蔓延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林川从口袋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咖啡香气溢出。
他并指在掌心一划,殷红血液涌出,滴入黑液。
血珠悬浮不散,泛起微光。
他以血为墨,在右眼皮画下一道逆十字纹路,低声念诵:“借光以观虚妄,以血启真知。”随即仰头灌下一口滚烫黑咖——那不仅是暖身之物,更是压制反噬的药引。
刹那间,右眼布条下迸发出银金交织的光芒。
他“看”见了:每一粒金尘背后,皆缠绕灰黑丝线,连向模糊人影——那是灵魂契约。
亲情、爱情、性命……皆被交易,化为“时砂”养料。
源头直指叶知夏心脏。
穿透血肉,他清晰看见:右心室侧壁,嵌着一块晶莹沙漏碎片,搏动如心跳,吞噬她的意识。
凌晨三点,翡翠河畔。
叶知夏瘫坐在湿冷草地上,泪痕纵横,手中死死攥着半张烧焦的账本。
城市财魂献祭中断,反噬令她浑身发抖。
林川蹲下,掏出苏晓擦手的围巾——还带着体温与淡淡皂香,轻轻替她拭去泪水与灰烬。
“你说,我是你花钱雇来的工具?”他声音轻却坚定,“可我这把刀,只认你是叶知夏。”
她抬起通红双眼,颤抖手抓住他衣角:“我……我一直害怕的,是从来没有人真心待我,他们爱的,只是我的钱。”
林川笑了,那笑容驱散夜寒:“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件事——你,叶知夏,现在欠我三顿饭,两顿川菜,一顿火锅。这个债,你得用一辈子来还。”
话音落下,城市上空,第十三道酝酿已久的雷劫悄无声息地退散。
厚重云层裂开缝隙,露出干净夜空。
远处钟楼顶端,一只由时间粒子构成的半透明时钟犬虚影浮现,对着天空低吠三声,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林川知道,那是“城市财魂”觉醒失败后的天罚之雷——每一道,都是资本原罪的清算。
第十三道若落下,整座城市都将沦为黄金坟场。
而那只犬影,曾出现在他童年梦境。
爷爷说过:“当守时之犬不再吠叫,便是命运之轮暂停之时。”
然而,右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单膝跪地,冷汗浸透后背。
那古老贪婪的意志正通过鬼眼反向侵蚀。
他咬牙封锁力量,银金光芒在布条下疯狂闪烁,终归平静。
他抱起昏睡的叶知夏,轻如羽毛。
破旧皮卡在夜色中发动,驶向那间亮灯的小馆。
今夜还很长,但至少,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