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洋溢的笑脸立刻变得充满惶恐。
哗啦一下,一群绿油油的学生都忙碌起来,纷纷想起自己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干。
走廊空闲出来,伊莱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发现卢卡斯精准的锁定了他。
金发男巫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接着转身,继续往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去。
他绝对被记仇了。
伊莱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卢卡斯不要发现,是他撺掇的马库斯,连夜弄出这些绿色应援物。
一门之隔,魔药大师的办公室里分外安静。
卢卡斯支起坩埚,正在熬煮一份新的缓和药剂。
他分门别类的把材料投入坩埚,就听到卧室的咒语微微闪烁。
斯内普做了个被拖入泥潭的梦,醒来的时候,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一点点微弱的光线洒在他的床上,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
他一时判断不出时间。
紧接着那些紧迫的事情重新占据他的大脑。
魔药教授猛地坐起来。
房门被人打开了。
斯内普看过去,卢卡斯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把盘子放在床头,用魔杖调试了室内的光源。
卧室亮了起来,斯内普看了眼托盘里的食物和药剂。
他想起了黑魔王给他的命令,还有卢卡斯对他做的事情。
他要把那些消息先告诉邓布利多。
但卢卡斯开口就是:“邓布利多教授在您睡下之后来过。”
斯内普动作一顿。
“他来询问了一下您的情况,然后希望我加入对抗伏地魔的事业。”
卢卡斯在床边把三明治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同时不紧不慢的说:“我先答应下来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
学徒把托盘放在他的床上,正好是他能取用的位置。
“您只睡了两个小时,校长把斯基特女士带走了。”
斯内普打断他,他很迅速的换算好时间:“现在已经宵禁了,斯莱特林扣三分。”
卢卡斯观察他的反应,斯内普甚至没立刻嘲讽他答应邓布利多要求的事情。
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而且他还用给斯莱特林扣分来转移话题。
卢卡斯不太高兴的跨上床,他坐在斯内普的床尾被子上。
斯内普扯了一下,没扯动自己的被子。
他还没来得及斥责卢卡斯的不良行为。
就听卢卡斯不在意的摇摇头:“您喜欢的话大可以扣分好了,说得好像我真的很在意斯莱特林的宝石一样。”
斯内普训斥学生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一直知道卢卡斯不在意,但他怎么敢直接说出来的?
“伟大的德维洛特先生,现在有了校长撑腰,已经可以随便无视学校的扣分体系了。”斯内普盯着纯色被子上的布料纹理。
卢卡斯的声音还在持续的飘进他的耳朵里。
“我只是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何况校长也不是要照顾我,我怀疑他会安排我去做一些事情。”
卢卡斯微微一顿。
“西弗勒斯,你的反应有点奇怪。”
斯内普试图通过扣分保持校内的秩序,好像这样一来一切就是安全的。
但是在卢卡斯描述几件事情的时候,他优先提出的竟然是违反了校规。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觉得卢卡斯正在遭遇危险,而且觉得自己无法保住学徒了。
“我和校长提了洛哈特教授,他在针对我。”卢卡斯试探性的提了一句。
斯内普无动于衷。
“还有黑湖沉船的那个晚上,彼得果然被抓住了,我感觉的没错……”卢卡斯小心观察斯内普的反应。
魔药大师非常平和,他甚至连训斥他违反校规的话也不说了。
他平静的叉起一块切割好的三明治,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卢卡斯被这份平静弄的有些忐忑了。
他决定再观察一下:“您感觉好些了吗?”
斯内普情绪稳定的看着卢卡斯,“你既然答应了邓布利多,就跟着他去做一些事情?”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艾丽斯那边还有个乌鸦公社,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斯内普听着学徒陷入烦扰,却无法开口给他指明方向。
黑魔王的命令像淬毒的匕首,抵在斯内普的咽喉处,只有杀死卢卡斯,他才能重获信任,才能回到食死徒的内部,握住复仇的一线可能。
可他是看着卢卡斯从懵懂的小巫师成长起来的,卢卡斯是他倾注了所有学识与期许的延伸。他曾无数次幻想,等自己化为尘埃,卢卡斯会带着他的知识、他的经验,亲眼见证战争落幕,看见没有黑暗的阳光洒满霍格沃茨。
可现在,选择题摆在斯内普面前,只有生或死,没有第三条路。
黑魔王有许多方法能判定一个巫师是否真实死亡,从没有人在这方面成功欺骗他。
如果他让卢卡斯活下来,自己就得死。
那他在邓布利多面前孤注一掷时,赌上自己能付出的一切,他忍受那些愚蠢的学生、午夜梦回的悔恨算什么?
一个拥有魂器的黑魔王,要如何被彻底杀死,谁还能把有关食死徒的消息传递回来?
可若他让卢卡斯死……黑魔王就真的会重用他吗?
谁也无法保证。
万一这只是黑魔王的又一次试探,万一他付出了卢卡斯的性命,换来的依旧是边缘的漠视,那卢卡斯就死得太不值了。卢卡斯那么有天赋,那么敬重他、依赖他,是这黑暗岁月里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的存在。
就算黑魔王真的履行承诺,让他跻身权力核心,他也永远失去了唯一的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