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三界盟约**

灭世妖灾的降临，如同给本就燃烧的人界浇下了一桶滚油。

万妖祖墓崩塌形成的空间裂痕，如同悬挂在苍穹之上的巨大伤口，源源不断地将妖界崩溃的碎片和其中沉睡、惊醒、疯狂的上古妖兽遗种抛洒向人界大地。这些妖兽，有的体型如山岳，有的迅疾如闪电，有的喷吐毒火，有的操控风暴…它们带着对家园毁灭的愤怒和对新世界的贪婪，疯狂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本就饱受魔灾蹂躏的南域，瞬间化作了真正的地狱。幸存的凡人城池在巨妖的践踏下化为齑粉，修士的抵抗在汹涌的妖潮面前如同螳臂当车。魔修、鬼物在最初的混乱后，竟也开始与部分妖兽发生冲突，三方混战，局面彻底失控。

黑风沼泽边缘，反而因为地处偏僻和剧毒瘴气的天然屏障，暂时未被大规模的妖潮波及。但天空中坠落的零星妖兽和弥漫的毁灭气息，依旧让这里充满了末日般的压抑。

陆离迅速收敛心神。妖灾降临，姬玄遁逃，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灾难才刚刚开始。他立刻查看姬明月的伤势。她强行斩断家族禁制又硬抗姬玄攻击，内腑受创，经脉紊乱，加上被妖灾气息冲击，情况很不好。

他毫不犹豫地切下一小段千年血灵参，以混沌之力化开药性，小心渡入姬明月体内。磅礴的生机迅速稳住她崩溃的生机。同时，他运转混沌秘钥，吞噬周围混乱的能量（妖气、魔气、灵气、煞气），转化为温和的混沌之力，缓慢滋养她受损的经脉。

王长老也挣扎着给昏迷的烛炎喂了些丹药。小家伙在之前的爆发中透支严重，但上古烛龙血脉强悍，呼吸还算平稳。

做完这些，陆离才顾得上处理自己的伤势。吞噬玄骨残魂带来的力量修复了致命伤，但硬撼元婴的后遗症依旧严重。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道胎，配合血灵参的药力，恢复着状态。残剑插在身边，剑身裂纹依旧，但幽光内敛，仿佛在沉睡中自我修复。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半天后，姬明月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看到守在一旁的陆离，感受到体内流转的温和力量，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救我在先。”陆离收回灵力，语气平静。经历了识海夺舍和心魔幻境，他对姬明月的感觉更加复杂。是盟友，是同伴，但那份道陨仙宫留下的微妙情愫，在知晓了苏璃的过往后，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别的色彩。

姬明月也沉默下来，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关系。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痕，感受着其中散发的寂灭魔意和洪荒妖气，脸色凝重：“妖界…真的崩塌了？是寂灭魔尊？”

“应该是他。”陆离点头，“葬仙坑脱困，他冲向了道陨仙宫方向。这裂痕中的寂灭之意，与他的本源同源。”

“他到底想做什么？毁灭三界吗？”姬明月眼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恐怕…没那么简单。”陆离回想起寂灭魔尊脱困时的话语——“伪仙的囚笼…天庭的余孽…这腐朽的世界…该重新开始了！”还有他与皓月仙子（疑似天外天残仙）的复杂关系。“他的目标，或许是…天道。”陆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天道？”姬明月和王长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这只是猜测。”陆离没有多解释，他看向王长老，“王长老，如今局势，你有什么建议？黑风寨…恐怕回不去了。”妖灾之下，黑风岭必然成为妖兽乐园。

王长老苦笑：“老朽也不知。人界已无净土。或许…只有去那些上古世家或隐世宗门的祖地碰碰运气？但以我们的身份…”他看了一眼姬明月，意思很明显，姬家叛徒的身份是巨大阻碍。

“或许…我们可以去幽冥境？”姬明月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幽冥境？”陆离和王长老都愣住了。

“对。”姬明月眼神变得锐利，“妖界崩塌，魔渊混乱，人界沦陷。幽冥境虽为轮回之地，鬼修阴狠，但相对独立，且有天然的空间壁垒，受妖灾冲击或许最小。而且…”她看向陆离，“幽冥鬼帝！他之前勾结天外天残仙，欲炼化人界为兵源。如今人界成了炼狱，他的计划必然受阻。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暂时的盟友？更何况，陆离你习得《九幽噬魂诀》，对幽冥环境有适应性。”

去幽冥境？与虎谋皮？陆离眉头紧锁。这提议极其冒险。但仔细一想，在如今三界崩溃的乱局下，似乎又是唯一可能找到喘息之机和破局线索的地方。幽冥鬼帝的阴谋，天外天残仙的动向，甚至寂灭魔尊的最终目的，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蛛丝马迹。

“可是，幽冥境入口难寻，且有强大鬼修把守…”王长老担忧道。

“我知道一个入口。”姬明月语出惊人，“在道陨仙宫遗迹附近，有一处空间薄弱点，连接着幽冥境的‘鬼哭渊’。这是家族…姬家核心才知道的秘辛。”她说到姬家时，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