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归墟之底，寂灭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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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暗，粘稠的死寂，是陆离意识沉沦的唯一感知。

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飘荡。身体碎裂般的剧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寒冷。混沌秘钥燃烧殆尽的最后景象——苏璃恢复清明的眼眸、幽冥鬼帝撕裂空间的枯爪、烛炎绝望的悲鸣——如同破碎的琉璃，在意识的深渊里沉浮、黯淡。

“嗷…呜……”

一声微弱到几乎消散的龙吟，带着无尽的惶恐和依恋，穿透了陆离沉沦的黑暗。

是烛炎！

这声音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意识混沌的薄膜，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和……牵引。陆离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挣扎着，试图抓住这唯一的锚点。

外界，是绝对的虚无。

烛炎小小的身躯紧紧蜷缩在陆离冰冷的胸膛上，细密的龙鳞黯淡无光，曾经璀璨的金色竖瞳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恐惧。它的小爪子死死抓着陆离残破的衣襟，仿佛那是连接着生命最后的稻草。

他们正以无法感知的速度，坠向一个连烛炎本能都感到战栗的深渊——归墟之底。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永恒的一瞬，又或许是短暂的一万年，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噗通！

并非落入水中，而是像陷入了一片粘稠至极的、充满腐朽气息的淤泥。巨大的冲击力让烛炎几乎晕厥，它强撑着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地扩张、适应。

这里并非纯粹的虚无。

脚下是冰冷、坚硬、带着奇异金属质感的“地面”，布满了难以名状的巨大沟壑和凸起，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石化后的内脏腔壁。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稀薄得可怕，弥漫着一种亘古的尘埃和衰败金属混合的腐朽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力场”。混乱、扭曲、撕扯着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烛炎感觉自己体内的时空之力被彻底禁锢，连最微弱的吐息都无法凝聚，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汞。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龙元，正被这诡异的环境一丝丝、缓慢却不可逆转地抽离、湮灭！

“呜……”它发出绝望的呜咽，用尽力气拱了拱身下的陆离。

陆离依旧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无法察觉。七窍流出的鲜血早已凝固，在脸上留下狰狞的暗红色痕迹。唯有眉心处，那一点吸收了寂灭魔尊本源晶体后留下的暗金印记，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的残烛，极其微弱地明灭着，是这片死寂中唯一微弱的光源。

这光，映亮了烛炎眼中的泪水。

“嗷呜！嗷嗷！”烛炎用脑袋用力蹭着陆离的脸颊，试图唤醒他。但回应它的，只有陆离冰冷皮肤的触感，和那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烛炎幼小的心灵。它不再尝试呼唤，只是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紧紧贴着陆离冰冷的胸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哪怕杯水车薪。它小小的头颅低伏着，发出断断续续、如同呜咽般的低鸣，在这死寂的深渊之底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对主人的眷恋。

归墟之底，寂灭的起点。一主一仆，如同被世界遗忘的尘埃，在绝对的死寂与缓慢的湮灭中，等待着最终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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