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的话像一剂强心针。
下人们走路都带风,腰板挺得比往日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气。
扫地的老仆一边挥着扫帚,一边跟修剪花枝的小丫头低声说笑,“瞧见没?王爷今早又在院子里练拳了!”
“虽然就一小会儿,可那架势,稳当!”
“可不是嘛!我今早去书房送茶,王爷正看邸报呢,那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要我说,都是王妃娘娘的功劳!那些药膳汤水,王爷可都喝了!”
“那是自然!王妃娘娘可是福星!”
阳光洒在庭院里,连砖缝里新冒出的草芽好像都显得格外绿。
一向沉寂的王府,似乎都变得明亮开阔了几分。
楚凌霄的变化最为明显。
虽然他依旧清瘦,话也不多,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死气和倦怠淡去了许多,眼神重新变得清亮锐利。
最让她惊喜的是,他开始愿意活动了。
每日清晨或傍晚,他会在庭院僻静处,缓慢地打上一小段极为舒缓的养身拳法。
动作比较慢,力道也不足,但每一个姿势都极其标准,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顾嫣然有时会偷偷躲在廊柱后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那块大石头就一点点往下落。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重新接触一些朝堂事务,虽然只是看看邸报,与幕僚低语片刻。
但那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气度,已经逐渐回归。
顾嫣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当然了,任务进度条也蹭蹭往上涨,成就感爆棚。
她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送药送汤,监督楚凌霄喝完。
只是如今楚凌霄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点不自在。
不仅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心跳也会漏掉半拍。
她只好赶紧扯些别的话题,或者催促他快喝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这日午后,她刚盯着楚凌霄把一碗黑呼呼的汤药灌下去,顺手塞了颗蜜饯到他手里,宫里就又来了旨意。
是新帝寿辰宫宴的请柬。
传旨太监笑容满面,特意提高了声调,“陛下口谕,靖王殿下与王妃娘娘务必出席,共襄盛典。”
“陛下说,许久未见靖王,甚是挂念。”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甚至半个月前,这种耗时耗神还人多眼杂的宫宴场合,楚凌霄多半会以“病体未愈,恐御前失仪”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推辞掉。
新帝体谅,也从不勉强。
但这一次,楚凌霄从太监手中接过请柬,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凸起的纹路,只是沉默地看了片刻,便抬眸对那太监道,
“有劳公公。回复皇兄,本王与王妃,定然准时赴宴,恭贺陛下圣寿。”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太监脸上笑容更深,连声道,“是,是!奴才一定把话带到!”
“王爷和王妃能去,陛下定然高兴!”
送走传旨太监,顾嫣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凑到楚凌霄身边,歪头看着他手里的请柬,语气里带着担忧,“王爷,你身体刚好转些,宫宴那种场合,一折腾就是好几个时辰。”
“人多嘈杂,规矩又多,最是耗神费力了。”
“你确定要去吗?”
楚凌霄将请柬放在桌上,转眸看向她。
窗外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静的波光。
“无妨。”他简短地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作为臣弟理应到场祝贺。”
“况且...”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景致,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锋芒,
“有些人,也该让他们亲眼看看,本王...还活着。”
顾嫣然心头一跳,瞬间就懂了。
亮个相,稳稳地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震慑。
告诉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以为靖王府即将没落的人,他楚凌霄还没倒,靖王府,依然在。
她立刻收起那点担忧,换上一副斗志昂扬的表情,用力点头,“王爷说的是!咱们必须得去!”
“还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去!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王爷你经常穿黑色的,没有活力。”
“得换换了...”
“哦对,还有我呢,穿什么好呢?”
“上次那套海棠红的宫装太艳了,不够庄重...那套烟霞紫的又太素,压不住场。”
“得符合王妃品级,又不能太招摇显得刻意...对了,给陛下的寿礼也得再斟酌斟酌!”
看着她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
楚凌霄眼底那丝冷意悄然融化,染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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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前两天的深夜。
顾嫣然正蜷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一个尖锐急的警报声,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警告!警告!最高级别能量异常预警!检测到高浓度恶意能量异常聚集!”
“锁定目标为男主楚凌霄!关联目标为新帝楚天佑!地点指向皇宫大内!”
“预计爆发时间在新帝寿宴当晚!”
顾嫣然一个激灵,感觉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什么?!怎么回事?!’她在脑中厉声问道。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宿主!紧急情况!根据刚刚捕捉到的能量波动。”
“应该是男主忽然好转,因此致命危机,也就是原剧情中男主死亡的节点提前来了!”
顾嫣然浑身发冷,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致命危机?能不能说具体点!’
“具体危机没有变,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目标是新帝和男主!”
“而在原定剧情线里,楚凌霄为护驾,身受致命重伤,本来身体就不好,很快就...不治身亡!”
小团子的语速快得烫嘴,“宿主,我之前就监测到男主体内被剥夺的气运有再次被强行牵引的波动,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极端形式爆发。”
“抢夺气运者显然不甘心失败,所以提前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