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栋哲也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小半步,但眼睛还是亮亮地看着晏闻霜,最后还小声补充了一句:“那……那我下次再问你。”
但晏闻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但林栋哲却没觉得被冷落,因为已经有几个男生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他出去弹玻璃珠了。
他“哎”了一声,转身就跑,像一阵欢快的小旋风。
看着人群散去,晏闻霜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转向身旁的班长,抿出一个很软的笑容,小声说:“谢谢你。”
“哎呀,没事没事~”班长连忙摆摆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想去哪里不认识路,都可以问我。”
她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就像是春天的溪水,让晏闻霜心里那点不上不下的弦,也跟着松了一些。
“嗯!”晏闻霜点了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同学们对新转校生的好奇心渐渐淡了。
可林栋哲却不一样,他好像认准了要和晏闻霜做朋友,时不时就会凑过来,时不时就会问句“你看的什么书呀”,虽然得到的回应总是很轻、很少。
晏闻霜的小脑袋也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慢慢回到各自的朋友圈里去了,只有林栋哲,还像第一天那样,一直、一直想和她做朋友呢?
就像那天——
课间,晏闻霜抱着水杯从奶奶办公室走回教室。快到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林栋哲正和一群男生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打着弹珠。
灰尘在阳光里飞扬,他们的膝盖和手肘都沾着灰。
林栋哲一抬头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爬起来跑到她面前,摊开脏兮兮的小手,掌心躺着两颗亮晶晶的玻璃珠:“晏闻霜,你要和我们一起打弹珠吗?”
晏闻霜看了看他沾着泥土的手心,又看了看他灰扑扑的裤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干净裙子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抱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小声地说道:“……不了。”
“诶——”林栋哲愣住了,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呀?”
这让晏闻霜怎么回答呢?
难道要直接说“趴在地上太脏了”吗?
但是她只是抿了抿嘴唇,抱着水杯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吭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看着晏闻霜绕过自己进了教室,林栋哲呆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两颗弹珠。他眨了眨眼,有点不可置信——他这是……被拒绝了吗?
从小到大,他还没在“交朋友”这件事上碰过钉子呢。
自打那以后,林栋哲便每天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地想要和晏闻霜交朋友。
可那些在别的孩子那里百试百灵的法子——分享弹珠、一起爬树、追逐打闹——到了晏闻霜这儿,却像雨水落进深海,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每每凑上去,得到的回应总是一个轻轻的摇头,或是一句细不可闻的“不了”。
一次又一次,林栋哲的小计划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因为这件事,林栋哲那颗向来只知道奔跑、玩耍和傻乐的小脑袋里,第一次真切地尝到了“烦恼”的滋味。
像一颗嚼不开、咽不下的硬糖,堵在胸口,让他连下课玩闹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托着腮帮子,远远看着晏闻霜安静看书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上也有他搞不定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