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天下课后，林栋哲大汗淋漓地抱着篮球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空空荡荡的，却有个熟悉的背影，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靠窗的课桌上。

林栋哲先是从课桌抽屉里拿出水壶，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才开口问道：“诶！小霜，你怎么还没和爷爷一起回去？”

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肩膀都没有动一下。

林栋哲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放下篮球，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晏闻霜旁边的空座位上弯下腰。

这才看清——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平日里红润的脸颊此刻没什么血色，就连那总是微微带着笑意的嘴唇也有些发白。

“小霜？”林栋哲的声音立刻放轻了，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而听到林栋哲近在咫尺的声音，晏闻霜才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也细弱无力：“我…我没事……”

但是林栋哲才不相信呢！

晏闻霜的脸都快白得和教室墙壁一个颜色了，这哪里叫“没事”？

林栋哲急了，伸手想碰碰她的额头，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焦急地问：“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肚子疼？你等着，我去找老师！不对，我背你去医务室！”说着，他就要转身去叫人。

“别……”晏闻霜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服，力道很轻，却也让他立刻停住了动作。

只见晏闻霜缓了口气，声音很低：“不用……就是……有点头晕，肚子也……有点疼，可能是……是那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但那红晕却是因为羞涩。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谁知道会突然提前来了，而且今天爷爷也不在，他下午去教育局开会了，早就和晏闻霜打过招呼，让她要是害怕就和林栋哲一起回家。

而且……而且她的浅色裙子……

林栋哲愣了两秒，看着晏闻霜欲言又止、苍白又窘迫的脸，再看看她微微蜷缩的姿势和紧紧按在小腹上的手，猛地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一个男孩子，平时再皮再闹，此刻也像被按了暂停键，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脸和脖子“轰”地一下全红了。

因为毕竟不是小孩子了，生理卫生课早就上过，该懂的也早就懂了。

只是当它真正发生在身边亲近的女孩身上时，那份理论上的“懂”，瞬间变成了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现实。

“那要不要我去给你接点热水捂捂肚子！”林栋哲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努力回想着平时妈妈不舒服时爸爸的做法。

在家里，宋莹每个月也会有特殊的那几天，每次她皱着眉头说肚子疼时，爸爸林武峰总会立刻去灌好热水袋，用毛巾仔细包好递给她，然后再泡上一杯红糖水。这些画面，此刻特别清晰地出现在林栋哲脑海里。

但是晏闻霜却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林栋哲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一直强撑着的那点力气好像突然就泄了。

顿时，一股疼痛、尴尬和无助的委屈猛地涌上了心头，她的鼻子一酸，眼圈立刻就红了。

晏闻霜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哽咽：“我…我想回去……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