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之后便是放学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很快空了下来。晏闻霜和几个同学告别后，却没有走，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等林栋哲。

他刚才下课，又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估计又是一番训话和思想教育。

晏闻霜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他会不会受到处分，又对他今天反常的冲动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垂头丧气的林栋哲从门口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低着头，正随意地揉着自己还有点疼的脸。当看到教室里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时，他微微一愣。

“小霜——你还没走呀——”他的声音有些哑，也还带着点意外。

“我在等你。”晏闻霜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你的脸……还疼吗？”

“不疼——怎么会疼呢——”林栋哲嘴硬地说道，还故意咧了咧嘴。

见状，晏闻霜眯了眯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栋哲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在少年有些疑惑的目光下，晏闻霜伸出手按在了他脸上的淤青上。

“嘶——”

林栋哲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不是不疼吗？”晏闻霜看着他瞬间破功的样子，收回了手，语气里也带着点没好气。

而林栋哲却只是揉着被按疼的地方，“嘿嘿”地傻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所以说，”晏闻霜看着他，神情认真起来，“到底为什么打起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哎呦，没什么，真的！”林栋哲眼神飘忽，边说还边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试图摆出电视里看到的、自以为潇洒的武侠姿势，“我们就是……切磋一下！对，切磋！武林高手过招，难免有点磕碰嘛——”

可他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皱巴巴的校服，实在没什么“高手风范”，反倒显得有点滑稽。

“你觉得——”晏闻霜拉长了调子，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你在骗鬼吗”，“我会信吗？”

听到这话，林栋哲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褪去，沉默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晏闻霜，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晏闻霜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晏闻霜以为他终于要说出实情，林栋哲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他伸出手，扶着晏闻霜的肩膀，把她原地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自己，然后推着她往教室里面走。

“真的就是这样——啥原因都没有——”他语速飞快，不给她任何插话的机会，“哎呀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快收拾东西回去吧，你看天都快黑了！再不走奶奶该着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帮晏闻霜把桌上的书塞进书包，拉好拉链，然后把书包往她怀里一塞，又推着她往教室门口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根本不给晏闻霜再次开口追问的机会。

“林栋哲！”晏闻霜被他推着走，又好气又无奈，只能回头喊道。

“诶诶诶，我在呢！走快点走快点！”林栋哲在她身后连声应着，手上推的力道却不减。

“你小心我告诉宋莹阿姨——”晏闻霜使出了“杀手锏”。

“别别别——小霜我错了我错了！”林栋哲果然秒怂，讨饶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但脚下还是不停，“咱们先走，你看我脸上这伤，还得处理一下呢，不然我妈看见更得骂死我……”

他们的声音，一个带着不满的威胁，一个插科打诨地讨饶，在安静下来的校园里回响，也渐渐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