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抬起手,语气平静道:“季泽,我们分手了。”
对于她的反应,季泽像是早有预料。
他起初想要耍赖,从云朵的手下留情中,他感觉到了云朵对他仍然残留着一点点的怜悯。
怜悯,就也是爱的一部分。
他每次惹她不高兴了,就拽着她的善良和怜悯,请求她的宽恕。
但这一次,云朵的态度显然不太一样。
她的语气仍然坚定,但她说可以商量。
商量些什么?
商量怎么样才能分手,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季泽觉得他们的关系得到了斩断。
这是她在一个月里求助他的老师后,得到的一个最有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
云朵望着季泽的眼睛道:“放过我好不好,如果你想证明你爱我。”
如果想要证明爱她,就要先证明他能控制住他自己,必须先放过她。
季泽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你去找了我老师?”
云朵聪明,但她的数理从来不太好,她的恶劣顶多只能让她想到这么耍人,而不能让她想到如此精密的逻辑闭环。
季泽深吸一口气,拉扯他的领带,将他的领带扯松、扯开。
季泽看看手中被焦躁团成一团的领带,然后转头看看云朵:“你知道我爱你。”
她清楚知道他爱她,所以,危险来临前的第一时间,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只想要保全她。
所以,她在警局里录口供的时候,才会放过他。
但现在,她在清楚知道他炽烈的爱意时,放上了需要他证明爱意的逻辑闭环。
云朵仰头,问:“季泽,你看看我,你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看过我了吧,你看我现在好看吗?”
比被他关起来的那段时间好看吗?
她是聪明的公主,在找到一把能够对付他的合手的武器时,也很善于利用它。
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站在金字塔尖的季泽,从来没有被教导过普通的需求。
他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想要,不管什么东西,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他只要想要,去拿就好。
但现在,因为他真真切切的爱上了云朵,他就至少能从云朵的情绪里感受到悲哀、无助和难过。
她在用她的情绪,质问他的爱。
她在告诉他,被强行绑在季泽身边的云朵会枯萎、会衰败,会很不好,很不好。
路灯下,季泽看清了她明亮的眼眸,亮泽的皮肤,以及不再湿润的眼眶。
云朵问他,现在的她好不好看。
是的,答案毋庸置疑。
没有季泽后,重新开放的玫瑰,重新展现出了生机勃勃的灿烂。
但季泽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上车,不发一言的驱车离开。
半个月后,云朵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那头,一个音色沉厚的男人道:“云女士吗?我知道您不是家属,但他伤得太重了,所以还是希望您能过来一趟。”
明明没有任何前情提示,但云朵第一时间想到了赵之南。
她呼吸一窒,问:“是……谁?”
她都不敢说赵之南的名字。
对面那头,沉默片刻后道:“季泽。”
不知道为什么,云朵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