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
江朔从关押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一排人。
看见江朔出来,齐刷刷地看过来。
虽然大家被工作人员拦着,什么都没说。
但江朔也想要帮一些哨兵完成疏导。
毕竟他在在黑塔的这一个月里,待遇确实很好。
自己还欠着李稹人情呢。
“好。”他说,“那我走之前,再为几位哨兵疏导一下。”
工作人员愣住了。
“江向导,您不用——”
但江朔已经转身,轻车熟路来到疏导区。
等他疏导完最后一名哨兵,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朔仔在精神领域里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趴在地上不愿动弹。
不用体温计就知道,他发烧了。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
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去吃药,然后上床休息。
可是……
还没洗澡呢。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略重的呼吸声。
然后拄着盲杖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捞出一件浴衣,又汲着拖鞋进了浴室。
江朔把盲杖靠在墙角,摸索着打开花洒。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如果晏深在的话,自己都不用等着放水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朔愣了一下。
他站在花洒下,任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头发流过脸颊,流过身体。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他更晕了。
原来自己也会怕孤单吗?
还是因为发烧,搞得心里有些脆弱?
他没再想下去,洗完的时候,他觉得更累了,累到几乎站不住。
他披上浴衣,简单地吹了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着,热气扑在脸上,让他有点想睡。
然后他倒在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软,枕头也很软。
江朔把自己埋进这堆软绵绵的东西里,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在胡思乱想。
他想理清这些天发生的事。
赵忧的话,徐晃的话,那个可以转让也可以剥离的实验。
他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飘。
关于过去,他在实验室的那些日子。
他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那波动很轻,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后是一只手,探到了他的心口。
那只手有点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
“发烧了。”
晏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
江朔勉强意识恢复清醒。
晏深的手还放在他心口,不老实地穿过浴衣的领口,贴着他的皮肤。
江朔伸手一探,摸到晏深的眉头紧紧皱着,表情过于严肃。
但他的手——
江朔眯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发烧不是摸额头吗?你这是……”
晏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朔,看着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半睁失神着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在江朔心口的位置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太想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江朔胸口传上来。
江朔愣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晏深身上也是清爽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气息。
看来对方和自己一样,一回来就洗了澡,然后来找他。
他伸出手臂,圈住晏深的脖子。
然后腿也抬起来,夹住晏深的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
晏深被他拉得趴下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江朔把晏深当成一个大型抱枕,脸埋在他颈窝里。
“我也想你了。”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晏深的肌肉绷紧了。
江朔用小腿轻轻踹了他一脚。
“说话。”
晏深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对劲。
江朔皱了皱眉,手从晏深后颈摸上去,往他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有些小胡茬,刺刺的,扎手心。
看来这一路赶来很辛苦,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