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丢丢的小萝卜头。

眼睛比自己大，睫毛比自己长，胳膊也白白嫩嫩的。

这应该比自己还要俊吧。

“那……对不起了，”

边叙把手里的冲锋枪递过去，

“我把玩具枪给你玩？”

方知然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

边叙见他不接，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真的给你玩，我爸刚给我拼好的，可厉害了，能biubiubiu响。”

话音刚落，不知道刚刚是磕到哪了，枪散架了。

噼里啪啦一阵响，零件落了一地。

边叙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嘴巴慢慢撅起来。

这是他爸对着图纸拼了好几天的，自己肯定是拼不好的。

“枪坏了，玩不了了，”

他嘟起嘴，

“我叫我爸再买一个。”

方知然的眼泪勉强止住了一些，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淌。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堆零件。

“我可以……拼好。”

边叙不信，双手拍了拍自己屁股后面的灰。

“撒谎鼻子会变得特别长哦。”

方知然摇摇头，眼神很认真地看着边叙。

“我可以……帮助你。”

他没等边叙回答，就蹲下身开始捡零件。

小手把一个个塑料件拢到跟前，然后开始拼。

315在脑子里跟他解释过，帮助边叙的意思是让他变得更好。

他不完全懂什么叫“变得更好”，但他知道，现在边叙的枪坏了，边叙不是很好。

他拿起最大的那个枪身，看了一眼，然后从零件堆里找出两个对应的配件，试着往卡槽里按。

按不动。

他力气太小了。

他换了另一个角度，双手一起使劲，用力往下压。

卡扣卡进去的那一刻，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方知然的眼泪“刷”地又涌出来，但他没停，继续捡起下一个零件。

边叙就这样蹲在他对面，看着他拼。

但对方每按一下，睫毛就颤一颤，眼泪就多一滴。

边叙觉得有点不忍心。

“好了，拼不出来没事的，别哭了，女孩子才哭。”

方知然前身是懵懂的天道。

比起边叙哭的时候，一直被大人提醒哭是女孩子才能做的事。

方知然就不会这样觉得。

所以他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边叙。

“为什么，哭只有女孩子才哭。”

“那我哭，我就不是男孩子吗？”

方知然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边叙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边叙眨眨眼睛，把面前这个小孩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一遍。

穿着浅蓝色的小T恤，白生生的脸蛋，头发软软的，眼睛红红的。

方知然是男孩子。

但是方知然确实在哭。

事实摆在眼前，边叙忽然觉得大人们说的话好像不那么对。

他蹲着往前挪了半步，离方知然近了一点。

“那就是大人骗我的，什么嘛，明明男孩女孩都可以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