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点累了。
到了医院,方林海在警官的陪同下,挂了急诊。
医生很快过来,把两个孩子带进检查室。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才被推出来。
方林海和边爸边妈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万幸,都是皮外伤,注意别碰水,几天就好了。”
方林海松了口气。
医生马上补充,
“但是,孩子这么小就经历这种事,心理上的影响可能比身体上更大。”
“我建议你们带他们去做一下心理干涉,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但对孩子好。”
几个家长点点头,
“我们会的。”
旁边一直跟着的警官也走过来,说警局那边需要简单做个笔录。
但孩子情况特殊,他们会安排专门的人来,不让孩子太紧张。
折腾到下午,两个人才从医院出来,在家长的陪伴下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方知然和边叙开始了一段漫长的心理干涉。
每周两次,去一个叫“心理咨询室”的地方,和一个说话很温柔的阿姨聊天。
那个阿姨会问他一些问题,让他画画,让他讲故事。
方知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那些关于人贩子的记忆还在他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寸头男嘴里的烟味,一边眉粗糙的手,被夹着的时候勒得疼的感觉,全都记得。
每次想起,他都会感到一阵心悸,浑身冰冷。
但紧接着,就是方林海和警察那让他安心的身影出现,以及——
边叙的脸。
边叙给他吹伤口的热气,边叙握着他的手。
好的记忆和坏的记忆放在一起,好像坏的就没那么坏了。
因为这件事,两个小家伙更是亲上加亲。
或者说,边叙简直缠上了方知然。
就这么说吧,边叙不在自己家,就是在方知然家。
搞得邻居们都打趣,说方家又多了个儿子,边家少了一个。
但是边爸边妈都知道这只是大家善意的玩笑。
而且他们这些家长,都问过心理医生了。
两个孩子在这么小经历了这么吓人的事,亲近些都是正常的。
说不定等到长大了,感情或许会变淡呢?
再说了,这些年,边叙为了和方知然待一块。
是真的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学习起来。
边爸是老师,看见儿子这样,简直乐开了花。
有时候边妈都心疼,说边叙你歇会儿吧,别太累了。
边叙就摇头,
“不累。”
他说的是真话。
他一点不觉得累。
因为每次他学习的时候,方知然大多时候就在旁边。
就算他不在,光是想着他,边叙心里就觉得有劲儿。
他就怕自己不努力,方知然要跳级,自己追不上了。
但好在方知然也“体恤”边叙,就在小学跳级过两次。
实在是身边的小豆丁都太闹腾了。
要自己把这些魔音灌耳都记录下来,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边叙本来就聪明,五岁说话就头头是道的他,天赋本来就不差。
自然是你追我赶,两个小神童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新闻,还登上了当地的日报。
今年九月,江城一中的操场上。
边叙结束新生代表发言,在一阵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队伍里。
看着下一位新生上到主席台。
比起其他人需要带着草稿,这名少年脱稿,更显得游刃有余。
“方知然是不是在盯着我们这边呀。”
“他真的好帅。”
边叙站在队伍中,仰头看着那名少年。
他在心里想着,
“不,他在看我呢。”
阳光照在上面,烫金的校训在墙上格外显眼。
方知然在主席台上,隔着这么远,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灵魂在闪着光。
边叙眯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又追上了。
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
他一路追,一路赶。
终于在高中门口,又一次和方知然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