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拉着方知然挤进人群的时候,沙地上已经画了大半张符。
萧腾蹲在最中间,手里捏着半截砖头,正专心致志地描最后一笔。
“这干嘛呢?”边叙问旁边的人。
“求雨。”被问的男生憋着笑,“萧腾说太热了,求场雨凉快凉快。”
边叙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想着最近天气预报,往后翻五天,全是太阳,连朵云都没有。
他乐了,胳膊肘碰了碰方知然,
“有意思吧?”
方知然点点头,因为他发现萧腾画的和他以前读过书里那张求雨符,至少有七成像。
“怎么?”边叙注意到他的表情,“这玩意儿还真有讲究?”
方知然点点头,
“古书上确实有这种符。”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行,那更得看看了,万一灵了呢。”
萧腾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叉着腰欣赏自己的作品。
周围有人起哄,“雨神!什么时候下雨啊?”
萧腾装模作样地掐了个指诀,抬头看天,眯着眼睛,
“快了快了,待会儿就下。”
雨还没下,哨声响了起来。
“一班的!集合!”
周教官的声音从操场中央传过来,中气十足,隔着半个操场都震耳朵。
一群人拖着步子往回走,萧腾被几个男生围着,还在那儿比划着“作法”的手势。
有人喊了一嗓子“雨神保佑咱们少站一会儿”,又是一阵笑。
方知然走回休息区,把书放在椅子上,坐下来。
边叙跑回队伍里站好,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知然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我没事,你去吧”。
边叙这才转过身,立正站好。
周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脸还是黑的——刚才郑雄斌那档子事显然还没让他消气。
他来回走了两趟,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都站好了!挺胸!收腹!两脚跟并拢!前脚尖分开六十度!”
队伍刷刷地动,所有人都绷紧了。
“双眼平视前方!身体微向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周教官走到郑雄斌面前,停了一下。郑雄斌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周教官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太阳虽然没有正午那么毒辣,但是闷得很。
边叙额头上开始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军训服的领口上。
忍耐是有限度的,但他一直在看着方知然。
对方还在读书,看起来也没凉快到哪去。
边叙在心里数数,数到三千大概就是四十五分钟。
就又可以去找方知然了。
三百七十九。
三百八十。
轰——
一声闷雷,从头顶滚过去。
队伍里有人小声“卧槽”了一下,又赶紧闭嘴。
边叙抬头看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西边涌过来一大片乌云。
太阳已经被遮住了,整个操场暗下来,风把刚才的闷热吹散了大半。
“求求快下雨……”
周教官瞪了一眼过去,那人立马缩了缩脖子。
边叙看着天气,不会吧。
真要下雨了。
队伍里的沉默只维持了十几秒。
第二声雷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