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没说话。
他站在宿舍中间,身上还穿着湿透的裤子,头发往下淌水。
但脑子里转的都是杜元通刚才说的那几个字。
“两个男生还可以谈恋爱吗?”
杜元通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
“重点是在这里吗?”
“那你觉得重点是什么?”
杜元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推了推眼镜,想了半天,
“重点……重点就是两个男的谈恋爱不正常啊。”
“为什么不正常?”
“因为……因为就是不正常啊,”
杜元通有点急了,
“你看社会上,不都是男的和女的在一起吗?”
“那也有男的和男的在一起的吧?”
杜元通愣了一下,
“有是有,但那……”
“那不就得了,”
边叙说,转过身去翻自己的柜子,
“既然有,那就是正常的。”
杜元通站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边叙说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门开了。
方知然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正在用毛巾擦。
他换上了方林海准备的睡衣。
蜡笔小新图案的冰丝款,浅蓝色的底子上印着一个巨大的蜡笔小新脸。
方知然没系好最上面的扣子。
领口敞着,锁骨露出来一大截。
小时候的方知然是圆润的。
脸圆圆的,胳膊圆圆的,像一颗糯米团子。
但这个时候的方知然不一样了。
在边叙眼里,不仅个子抽条了,肩膀长开了。
整个人像一根青竹,挺拔、充满了一切都刚刚好的韵味。
杜元通“卧槽”了一声。
“哥。”
“你有必要长得这么好看吗?”
方知然抬起头看他,手上还在擦头发。
杜元通两手捂着胸口,明显是在开玩笑,
“你要是女装,恐怕为了你,我愿意化成狼人模样,”
“完了完了,我好像心动了。”
也不怪他夸张,毕竟方知然这样实在是太犯规了。
方知然没理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低头继续擦头发。
杜元通还在那儿演,
“不行,我要控制我自己,我是直男,我不能弯——”
话没说完,边叙冲了过来。
站在方知然面前,伸手就把那颗没扣好的扣子扣上了。
又检查了上面那颗,确认扣好了,才松开手。
方知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头看边叙。
“怎么了?”
边叙的表情很认真,
“怕杜元通变成基佬。”
杜元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吗?”
边叙没理他。
方知然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边叙说,把他的脸盆又塞回床底下,
“你去坐着,把头发擦干,别着凉。”
方知然没再争,坐到自己床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等边叙洗好澡走出来,换上了那套和方知然一样的蜡笔小新睡衣。
杜元通抱着衣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嘀咕了一句,
“你们俩连睡衣都是一样的?”
“方知然老爸买的,”
边叙边擦自己的头发边说道,
“一次买两套,便宜。”
他走近了,才发现方知然头发都没擦干,发尾还是湿的。
立马把自己头发擦好后走过去,
“知然,你又不好好擦头发,待会又发烧了,我要和方叔叔告状。”
“快点,我来擦。”
方知然立马把书放起来,坐好,
“你别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