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通从上铺爬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拖鞋。
他凑过来,看见方知然躺在地上,
“发烧了?”
“烧得厉害吗?”
边叙伸手摸了摸方知然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烧得很厉害。”
杜元通蹲下来,
“这样不行,得去找宿管。赶紧给班主任和家长打电话。”
他说完就站起来,说了一声“我去喊。”
边叙在方知然身边,一只手扶着方知然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方知然的手。
方知然的手也是滚烫的,手心全是汗。
方知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边叙觉得自己紧张到嗓子都哑了。
手电筒倒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着天花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边叙。”
“嗯。”
“我没事的。”
边叙没说话。
方知然看着他。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边叙的脸。
但他能感受到边叙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边叙低下头。
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脸上,方知然愣了一下。
“边叙?”
“嗯?”
“你哭了?”
“才没有。”
方知然能感觉到手背上的水滴越来越多。
见隐藏不住了,边叙说道,
“你下午淋了雨,我应该想到的,我就应该考虑到的,我就应该——”
“边叙。”
方知然打断了他。
“你又不是医生。”
方知然用了点力气,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边叙赶紧伸手扶他,把他的背靠在床架上。
方知然靠在床架上,喘了几口气。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烧得通红,
“你别哭了,”
“再哭我要给你滴眼药水了。”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又哭又笑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此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宿管阿姨打着手电筒走进来,后面跟着杜元通。
宿管阿姨五十多岁,短发,圆脸。
“哪个学生发烧了?”
“这儿。”边叙说。
宿管阿姨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方知然的额头,眉头皱起来。
“烧得不轻。多长时间了?”
“刚发现的,”边叙说,“他半夜起来找药,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宿管阿姨用手电低头看了看方知然的脚踝——肿了,左边脚踝比右边粗了一圈,皮肤泛着红。
她站起来,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班主任的电话,拨过去。
嘟——嘟——嘟——
“杨老师吗?我是三楼的宿管。你们班有个学生发烧了,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脚扭了,烧得不轻,得送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哪个学生?”
“方知然。”
“我马上到,你先打个120。”
宿管阿姨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吗?叫个车送过去就行了吧?”
“阿姨,打120,”杨不修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想拿学生的生命安全来赌,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宿管阿姨看了方知然一眼,又看了看边叙,没再说什么,拨了120。
等救护车的十几分钟里,宿舍里很安静。
杜元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帮两个人扇着风,怕太热了。
宿管阿姨去走廊上等救护车了,说到了就喊他们。